大祭司高举着齿轮法杖,老泪纵横,声音因激动而撕裂:“礼赞!万翼佛母!礼赞!混沌新序!佛国圣火,焚尽腐朽!机械飞升,就在今朝!”
“礼赞佛母!焚尽腐朽!机械飞升!”十万信徒的呐喊汇成狂热的洪流,震得整个圣殿嗡嗡作响,无数细小的金属粉尘从穹顶簌簌落下。
在这山呼海啸的朝拜中,万翼佛母悬浮的身躯微微一顿。那双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覆盖着银灰色圣甲手套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纤细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地、缓缓地,划过一个完美的、流淌着暗红光痕的——∞符号。
符号一闪即逝。下方狂热的人群无人察觉。只有一直匍匐在地、却偷偷抬起浑浊机械义眼的大祭司,瞳孔猛地一缩!那符号…古老卷轴中记载的…时蝉夫人本体的印记?!
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爬满大祭司的脊椎,但随即被更狂热的野心淹没。印记又如何?这力量!这威压!属于佛国!他猛地低下头,将眼中那瞬间的惊疑深深掩藏。
万翼佛母划完符号的手指缓缓垂落,依旧紧闭的双目下,那片空白的意识深处,无数冰冷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翻腾起来:
冰冷的金属王座,指尖流淌的液态时光…(时蝉的记忆)
星辉璀璨的实验室,温柔的手抚摸她的额头…(蝉本体的碎片?)
扭曲的时空裂隙,绝望的嘶吼…(陈禹?)
无穷无尽的齿轮转动,低沉神圣的梵音…(佛国的洗脑)
这些碎片互相撕扯、碰撞,试图在那片被万翼光轮和机神髓强行撑开的空白中,争夺主导权。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蝉本身的茫然和痛苦,在那张空白的神性面容上飞快掠过,随即又被浩瀚的灵枢威压彻底覆盖。
她悬浮在十万信徒的狂热之上,如同精致的人偶,又像是即将择人而噬的神只。万翼光轮无声转动,暗红与乳白的光芒流淌,映照着下方一片虔诚而狂热的钢铁之海。佛国东征的引擎,已然在无声中点燃。
现世境·黑石城·熔岩圣裁
曾经坚固的黑石城墙,此刻如同融化的蜡油。暗红色的熔岩如同粘稠的血浆,从城墙巨大的缺口处奔涌而出,沿着宽阔的齿轮街道肆意流淌,所过之处,钢铁扭曲,建筑坍塌,腾起混合着金属蒸汽和血肉焦臭的浓烟。
黑石城,这座依附于天轨院“磐石灵枢矩阵”而存在的工业重镇,此刻已化为熵烬教派“圣火”下的炼狱。
城市中心广场,原本矗立着天轨院徽记的地方,此刻被强行浇筑起一座扭曲狰狞、由无数报废机械和教徒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熔炉祭坛。祭坛下方,幸存的居民和低阶天轨院修士被锈迹斑斑的锁链捆缚,如同待宰的羔羊,绝望的哭嚎与狂热教徒的呐喊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祭坛顶端,阿莎瘦小的身影在冲天的熔炉火光和弥漫的浓烟中显得如此单薄。她穿着粗糙改制的、沾染油污的“圣女祭袍”,心口位置,那暗红色的熔炉纹身如同活物般搏动、发烫,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她脸色苍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挣扎的痛苦和深深的茫然。
下方,新任的狂热祭司(取代了之前被反噬的大主教)张开双臂,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响彻火海:“看哪!混沌的威能!归墟之眸的恩典!这座腐朽之城,将在圣女的火焰中涅盘!异端之血,将滋养新神的荣光!献祭——开始!”
粗大的锁链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十几名被选中的“祭品”被强行拖向祭坛下方翻滚的熔岩池!
“不!放过我的孩子!”一个妇人凄厉的哭喊撕心裂肺。
“天轨院不会放过你们!”一名断臂的天轨院修士嘶吼。
阿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心口的纹身烫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不想这样!她只是熔炉房一个想活下去的小学徒!为什么是她?
“圣…圣女…” 身旁一名同样年轻的教徒,眼中带着恐惧和一丝不忍,低声提醒,“神谕…需要…奉献…”
神谕!那冰冷宏大的意志!阿莎猛地闭上眼,心口的纹身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痛中似乎有一股冰冷的力量强行注入她的意识,压制着她的抗拒和软弱。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掌心对准下方翻滚的熔岩池和哭嚎的祭品。心口的纹身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焚…尽…” 一个冰冷的不似她的声音,从她颤抖的唇间挤出。
轰——!
祭坛下方奔涌的熔岩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猛地掀起一道数十米高的暗红熔岩巨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那些被拖拽的祭品和更后方绝望的人群,狠狠拍下!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瞬间!
阿莎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红熔岩巨浪中心,火焰扭曲的光影里,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布满皱纹、沾满煤灰,却带着无比温柔和担忧的、属于她早已死于矿难的母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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