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蒙海今年五十八岁,两鬓的头发已经染上霜白,额间也刻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但精神依旧矍铄,那双眼睛历经岁月沉淀,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在江林省任职六年,始终以作风务实、处事果断、不徇私情着称,在干部群众中口碑极佳。
田国强和尹国涛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却不局促。田国强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证据复印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邬蒙海面前,开门见山:“邬书记,平州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我们督导组联合省纪委,查出了重大违纪违法案件,涉案人员级别很高,是平州市委书记罗光远。”
“罗光远?”邬蒙海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复印件,指尖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他能出什么问题?我记得他去年还因为平州的经济增速受到过表彰,平时汇报工作也显得沉稳干练。”
尹国涛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地将罗光远涉嫌的罪名一一汇报,从强奸未成年学生、接受不法商人幼女性贿赂,到长期与黑恶势力头目万君波勾结、充当保护伞,再到十七年前参与陷害郑阳、默许杀害马锡安老师等细节,都简明扼要却清晰地陈述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只摆事实、讲证据。
随着尹国涛的讲述,邬蒙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平和的眼神渐渐被怒火取代,握着复印件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待尹国涛说完,书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情况,都有确凿证据支撑吗?”邬蒙海沉声开口,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邬书记,证据确凿。”尹国涛立刻点头回应,语气坚定,“我们已经收集到了多名受害者的亲笔证词和录音,找到了当年参与办案的老民警留存的调查记录,还有罗光远与万君波勾结的虚假文书、资金往来凭证等书证。另外,我们已经锁定了黑恶势力头目万君波,计划明天上午对他实施抓捕。只要能突破万君波,就能拿到罗光远涉案的直接证据,彻底撕开这张黑网。”
邬蒙海拿起那份受害者证词复印件,逐字逐句仔细阅读,越看脸色越铁青,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田国强和尹国涛屏息凝神,端坐不动,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话都是打扰,邬蒙海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令人发指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邬蒙海猛地放下手中的复印件,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哐当”作响,里面的茶水都溅了出来。“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他怒不可遏地低吼,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一个市委书记,正厅级领导干部,还是党的中候补、省委委员,竟然做出强奸未成年学生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还接受不法商人的幼女性贿赂,跟黑恶势力同流合污?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彰显着内心的极度愤怒与失望。“十七年!这样的败类,竟然在我们的干部队伍里隐藏了十七年,还一路顺风顺水,从基层爬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这是我们组织部门的失职!是我们纪检监察部门的失察!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们江林省委的脸往哪搁?!我邬蒙海的脸往哪搁?”邬蒙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外的手都在发抖。
田国强和尹国涛依旧沉默着,微微垂首。他们明白,邬蒙海的愤怒不仅是针对罗光远这个败类,更是针对干部管理中的漏洞,针对这十七年来受害者所承受的苦难。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唯有拿出实际行动,彻底查办案件,才能弥补这份失职与遗憾。
邬蒙海踱步了足足几分钟,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田国强和尹国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查!必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职位有多高、背景有多硬,哪怕是通天的关系,都必须依法依纪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这种害群之马不铲除,我们怎么对得起江林省二千多万人民?怎么对得起党中央和人民群众的重托?”
“邬书记,我提醒您一句。”田国强适时开口,语气严谨,“罗光远是平州市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按照程序,对他采取强制措施,需要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后才能执行。”
“我知道规矩。”邬蒙海挥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果决,“明天上午开紧急常委会?不行,等不及了!杨海生!”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秘书立刻推门进来,“你现在就通知所有在家的省委常委,连夜召开省委常委会紧急会议,专题研究平州罗光远涉案问题,一个都不能少!”
“是,邬书记,我马上安排。”杨海生应声退下,快步去落实通知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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