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在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流。陈默摊开那张简略的诡异海洋地图，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无几的标记。【裂痕巨鲸活动区】打了大大的红叉，他绝不会再靠近。【诡礁石林】刚被自己轰成渣，暂时不用考虑。其他区域要么是空白，要么标注着意义不明的符号。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往何处去。升级木筏需要更多特殊材料，提升自身需要经验和芯片，而这两者都意味着更多的战斗与风险。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滑腻、不带任何感情，却又仿佛直接在他意识皮层上刮擦的“思想”，突兀地钻了进来。
那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强制植入的“认知”：
“查看……击杀记录……东南……方向……”
陈默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这绝不是他自己的念头！来源……他瞬间低头，看向自己左臂——就在那两枚蓝色杀戮印记旁边，皮肤上悄然多了一个东西：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紧紧闭合着的、漆黑色的竖眼纹路。它没有睫毛，边缘的线条仿佛融入了皮肤，透着一种不祥的静谧。
是它？深渊的窥视？这芯片……还能传递信息？！
陈默心中掀起波澜，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有抗拒这突兀的指引，反而快速冷静下来。如果这真是“深渊”在传递信息，那意味着什么？它“看到”了我没注意到的细节？它“觉得”东南方向有“趣”？
他没有犹豫，立刻唤出个人面板，调出刚才在礁石区那一连串密集的【击杀提示消息记录】。之前他只顾发泄和留意经验获取，并未细看具体击杀了什么。
现在，他一条条快速回溯：
【击杀寄生血水草……】
【击杀诡礁螺……】
【击杀被操纵的腐化鱼……】
【击杀……】
翻到底，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没有一条是【击杀海妖】！
一只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要么那些海妖的逃跑速度快到能在雷电和后续的毁灭剑气覆盖下瞬间远遁；要么……它们当时根本就不在那片区域的核心，或许只是用歌声远程发动了攻击，本体藏在更安全的地方。
不管哪种可能，都让陈默心中那刚刚平息几分的怒火，再次窜起一丝火苗。搞掉我一条命你们倒是溜得挺快。
但愤怒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思虑压下。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向手臂上那只闭着的黑眼以及刚才那道冰冷的指引。
“东南方向……”
深渊因何指引？那里有海妖的巢穴？有更“有趣”的猎物？还是有别的、能让这位“观众”觉得值得一看的东西？
未知，但……值得一去。
陈默收起面板，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的海域。灰黑色的海水在那里一如既往地深邃，看不出任何特别。
“白兄，”他开口道，声音平静，“改向东南。”
白逸尘正用望气术观测四周，闻言转过头，目光在陈默脸上和他不经意间抚过左臂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颔首：“可。”
木筏调整方向，船头破开墨浪，朝着东南方驶去。
陈默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左臂上，那只紧闭的漆黑竖眼纹路，在衣袖的遮掩下，仿佛也“望”向了同一个方向，沉默地期待着即将上演的“戏码”。而陈默心中，除了警惕与杀意也多了一丝冰冷的探究欲。
他想看看，这“深渊的窥视”究竟会将他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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