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盟主的手指还在袖口摩挲,议事厅里的风像是卡住了喉咙,吹不下去。
我靠在柱子边,把最后一颗果核咬碎,牙缝里挤出点渣,顺手抹在耳后那块旧疤上。痒得厉害,但不能挠。现在一动,就破局了。
三盟主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诸位。”他开口,嗓音压得稳,“昨夜守夜弟子回报,盟主梦中七次喊出‘墨无涯’之名,又撕毁盟约文书,此为‘双蛊相连心’之症!”
厅内嗡地一声炸开。
几个长老面露惊色,互相交换眼神。这词儿生僻,不是谁都能随口说出来的。我记得藏书阁最底层有本《禁蛊录》,写这术法的人最后被万蛊啃空了脑子,只留下半页残纸——三盟主能知道,说明他不止翻过执法堂的卷宗,还摸进了禁地。
他继续道:“此蛊需两人共承,一主一辅,主者失控,辅者暗控。若所言非虚,盟主体内有蛊,那与之相连之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二盟主身上,“必是近身接触过他的人。”
话音落,空气更紧了。
二盟主没动,但肩膀绷了一下。他知道这逻辑绕不过去。昨夜他确实去过书房外,虽然没进,可没人能证明。
我低头,果核壳从指间滑出,在掌心轻轻一弹。
“嗒。”
小石子似的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三盟主右膝弯。
他身子一晃,腿软了半寸,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袖子顺势滑开,半截青瓷瓶露了出来,瓶身刻着三个字——正道丹。
我认得这瓶子。柳蝉衣做的,专解情蛊余毒,但她加了点料:药引是噬灵蚓皇的唾液结晶,吃多了会让人打嗝时吐出粉色泡泡。
厅里有人眼尖,立刻叫出声:“那是解蛊药!”
三盟主反应快,立刻收手,想把瓶子塞回去。可已经晚了。
一位长老直接踏前一步:“请出示药瓶。”
“不过是调理气血的常备药。”三盟主冷笑,“你们要搜?”
“不必搜。”我走出来,声音不高,但够响,“那药瓶底有个小坑,像被虫啃过。柳长老特制药才这样。”
全场静了一瞬。
三盟主猛地抬头看我。
我也看他。脸上还是那副蔫样,嘴角有点歪,手里捏着果核壳,像随时会摔一跤。
但他知道不对劲。
这药瓶是我昨天半夜放在他茶壶边的,旁边还留了张纸条:“救盟主,用此丹。”字迹模仿的是执法堂老文书的笔法。他拿走时,我没拦。
现在他拿着,正好。
“你又是谁?”他盯着我问。
“送信的。”我说,“早上扫偏殿,看见您从后门进来,鞋底沾泥。”
这话一出,有人倒吸气。
二盟主刚才也是这么被咬住的。
三盟主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耸肩,“就是觉得奇怪,您既然知道‘双蛊相连心’,怎么还带解蛊药?这不矛盾吗?”
“解的是主蛊!”他声音抬高,“若盟主真中此术,必须先压制主蛊,才能查辅蛊来源!”
“哦。”我点头,“那您昨夜为何独自去了执法堂密档房?守夜人说您翻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瞳孔缩了一下。
我没等他答,转向众人:“‘双蛊相连心’有个规矩——辅蛊者必须定期服药,否则会被反噬。这药叫‘逆魂爆’,名字长,但效果简单:吃了会放屁,屁里带血丝。”
有人忍不住笑出来,又赶紧憋住。
三盟主脸涨红:“荒谬!哪有这样的药?”
“有。”我说,“就在您袖子里那瓶的夹层里。柳长老的习惯,三层瓶,一层药,一层粉,一层空。空的那层,是用来装‘千年正炼爆增扭格’的。”
这名字太长,我说得磕巴,可厅里没人笑。
因为这几个字,正是《禁蛊录》里记载的反向群控咒语前缀。只要集齐九个中蛊者同时发作,就能反过来操控所有被种过追踪蛊的人。
而眼下,正道盟高层里,至少七个人被我撒过药粉。
三盟主终于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什么坑。他猛地抬手,想把药瓶扔出去。
我早等着。
袖子里的噬灵蚓皇一抖,地下那根由果核碎屑引导的蛊线瞬间绷直。
“啪。”
药瓶没飞出去,反而在他手里炸了条缝。
一丝淡粉色的烟冒出来,像煮糊的糯米汤。
三盟主僵住。
他闻到了。
那是“醉梦花”的味道,混着蚯蚓粪和桂花糕的甜腥。柳蝉衣的 signature,改不了。
“这药……”一位长老颤声开口,“是给谁准备的?”
三盟主闭嘴,死死盯着我。
我也笑眯眯看着他。
其实这药根本不是给他吃的。是我昨晚塞进去的,目的就是让他带着它站出来,当众暴露。
现在成了。
盟主还在喘,心口红纹一闪一灭,像快没电的灯。他眼神涣散,可嘴巴还在动,嘀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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