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战间期终究只是战间期,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寂静,压抑而脆弱。
前线的急报很快如同雪片般飞来,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消息:
精灵族世代居住的王国在魔王军一支精锐偏师的突袭和暗精灵叛徒的接应下防线全面崩溃,王都陷落,精灵王室与长老会生死不明,无数精灵难民向人族领地溃逃。
战争的阴云以更凶猛的姿态再次笼罩大陆。
“精灵森国沦陷了,凯撒。”
王国要塞的作战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墙壁上巨大的军事地图,精灵王国的区域被刺目地标上了代表沦陷的暗红色。
塞纳德此时尚未正式加冕为皇帝,依旧是泰卡斯国王,他穿着沉重的铠甲,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但身姿依旧如山岳般挺直。
他站在刚刚被紧急从前线调回的凯撒面前,双手用力地扶住儿子已经比自己还要宽阔些的肩膀,四目相对,目光中充满了作为国王的严峻和作为父亲的沉重托付。
“形势危急。精灵的溃军与难民正涌入人族西南边境,秩序混乱,人心惶惶,魔族的追兵和渗透的奸细混杂其中。
你,随勇者军团第三方面军即刻开拔,前往西部支援,协助精灵溃军恢复组织纪律,重整军队编制,建立起有效的防线和难民收容体系。”
“你是我塞纳德的儿子,是泰卡斯的王子,更是圣光的眷顾者。
这次任务,你要表现出王子的担当和能力,协调好我军与精灵、与难民、乃至与可能出现的其他种族势力的关系。
至少,也不能辜负圣光对你的眷顾,要用你的力量,庇护更多无辜的生灵。”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进凯撒的眼睛里,那里面除了命令,还有一丝无法被掩饰的忧虑和期待。
“凯撒,这是你真正独当一面的开始。”
凯撒迎接着父亲的目光,碧蓝的眼眸中没有畏惧,他褪去了在叔叔们面前偶尔流露的少年气,重新披上了那层属于王子和神眷者的稳重外衣,甚至更加厚重。
军队开拔之前,在要塞广场上,当着即将出征的第三方面军将士的面,塞纳德他解下自己腰间一柄断剑的剑柄——那是他早年征战、在一次惨烈战役中折断的佩剑的一部分,又拿出了皇后赛琳娜一直珍藏的另一截断刃。
他将这两块承载着无数记忆、伤痕与荣耀的金属碎片,交给随军的匠人,当场用简易的炼金炉火将其熔铸、锻打。
最终,呈现在凯撒面前的,是一枚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甚至边缘还有些粗糙的暗银色胸针。
但它更像是一块未经仔细打磨的金属片。
塞纳德亲手将这枚尚带余温的胸针,别在了凯撒胸前心脏位置,白色牧官服的衣襟上。
“这不是什么珍贵的宝物,凯撒。”
“这是我和你母亲的‘断剑’,是我们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见证,也是我们守护这片土地和人民的誓言。
现在,它属于你了。”
他最后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凯撒,我的儿子,愿圣光与你同在。”
“我会的,父亲,愿主护佑你。”
他坚毅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肃立的军队,扫过远处城墙上目送的人群,最后与父亲的目光再次交汇。
“圣光护佑着我,也必将护佑我们所要守护的一切。”
他转身,登上了那辆指挥战车。
战车缓缓启动,汇入滚滚铁流,逐渐消失在东方的烟尘与初升的朝阳之中。
从战争中诞生的孩童,在享受了短暂的天伦与安宁后,终究以更成熟的姿态回归了那片注定充满血腥与牺牲的战场。
东部边境的局势比想象的更混乱、更残酷。
溃散的精灵士兵失去了建制,与拖家带口的难民混在一起,恐慌和绝望如瘟疫般蔓延。
魔族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不时发动袭击,制造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人族军队一方面要建立防线抵御魔族,一方面要安抚、收容、整顿数量庞大的精灵溃军和难民,还要提防其中可能混杂的间谍。
凯撒就在这里,褪去了王子光环下最后一丝矜持,真正地融入了血与火的熔炉。
白昼,他身先士卒,带领小队清剿渗透的魔族散兵,用那柄日益精湛的圣光战锤净化污秽。与魔族的厮杀淬炼了他的战斗意志和战术眼光,让他明白仁慈与铁血必须并存。
而更多的时候,他脱下铠甲,换上牧师的圣袍,穿梭在临时搭建的挤满了伤员的野战医院和难民收容点之间。
血腥味、腐臭味、呻吟声、哭泣声,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他体内的圣光之力仿佛永不枯竭,双手总是笼罩着温暖的金色光芒,抚过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驱散侵蚀的魔气,接续断裂的骨骼,安抚濒死的灵魂。
“凯撒牧师长,稍微休息一下吧,您已经连续施展治疗术快十二个小时了!您的脸色很不好,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样的消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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