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扬州,春意正浓。
运河两岸,杨柳依依,桃花盛开。漕船往来如织,码头上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漕运水手联盟总舵?,陈四海坐在虎皮交椅上,眉头紧锁。
他面前站着几个分舵主,都是?漕运水手联盟?的老人,此刻个个面色凝重。
“总舵主,不能再忍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分舵主拍案道,“沈墨轩那小子,断了我们多少财路?以前运粮,过一道关卡收一道钱,现在全没了!弟兄们都快喝西北风了!”
另一个分舵主附和:“是啊总舵主,以前漕运衙门那些官,哪个不得给我们面子?现在倒好,新来的?漕运总督?,油盐不进,非要按什么‘改革方案’来。运粮按量给钱,多一文都没有!这还让我们怎么活?”
陈四海沉默不语。
这些他都知道。
沈墨轩推行漕运改革,取消了私设关卡,统一了漕税,还鼓励商船参与漕运。这些措施,确实断了?漕运水手联盟?一部分财路。
以前?漕运水手联盟?靠什么赚钱?靠垄断漕运,靠收过路费,靠帮官员走私货。现在这些都没了,只能老老实实运粮,赚那点辛苦钱。
弟兄们有怨言,他理解。
但他更清楚,沈墨轩不是好惹的。
李伟倒了,晋王世子死了,江南士绅低头了,盐商们溃散了。跟沈墨轩作对的人,都没好下场。
“总舵主,您说句话啊!”又一个分舵主催促,“要不,咱们也学盐商,给他点颜色看看?”
“怎么给颜色?”陈四海终于开口。
“罢运!”那分舵主恶狠狠道,“咱们?漕运水手联盟?几万弟兄,要是集体罢运,运河就得瘫痪!到时候朝廷的漕粮运不上去,看沈墨轩怎么交代!”
“对!罢运!”
“让朝廷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几个分舵主纷纷附和。
陈四海看着他们,缓缓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罢运是自寻死路。”陈四海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们以为沈墨轩是吃素的?李伟勾结边将、意图兵变,他都敢抓敢杀。我们?漕运水手联盟?算什么?几万弟兄,在朝廷眼里,就是几万流民。真要闹起来,朝廷派大军镇压,我们都得死。”
分舵主们不说话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财路断了?”
“财路没断,只是换了条路。”陈四海转过身,“沈墨轩的改革方案,虽然断了我们的一些财路,但也给了我们新机会。”
“什么机会?”
“商船补贴。”陈四海说,“按照新规,商船参与漕运,按运输量给补贴。我们?漕运水手联盟?有的是船,有的是人,如果转型做正规运输,赚的不比以前少。”
“可那点补贴,够干什么?”
“补贴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洗白上岸。”陈四海眼神深邃,“?漕运水手联盟?混了这么多年,说到底还是江湖帮派,上不了台面。如果趁这个机会,转型成正经的运输商行,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甚至跟官府合作。”
分舵主们面面相觑。
这个想法,他们从来没想过。
江湖人混江湖,天经地义。洗白上岸?那还是江湖人吗?
“总舵主,这……这行得通吗?”一个年纪较大的分舵主问。
“行不行得通,试试才知道。”陈四海说,“我已经跟沈墨轩派来的人接触过了,他表示,如果?漕运水手联盟?愿意配合改革,官府可以给予支持,甚至可以考虑让?漕运水手联盟?承接部分官粮运输。”
“真的?”
“我骗你们干什么?”陈四海坐回椅子上,“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漕运水手联盟?必须改组,成立正规商行,依法纳税,接受官府监管。以前的那些灰色生意,全部砍掉。”
分舵主们又沉默了。
砍掉灰色生意,就等于砍掉了?漕运水手联盟?一半的收入。走私、收保护费、帮人摆平事端,这些都是来钱快的门路。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陈四海叹道,“但你们想想,那些生意能做一辈子吗?朝廷现在不管,是因为顾不上。等新政推行完了,下一个整顿的就是江湖帮派。到时候,我们怎么办?跟朝廷硬抗?那是找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与其等到那一天被动挨打,不如现在主动求变。趁沈墨轩还需要我们,谈个好条件,转型上岸。这样弟兄们以后都能过安稳日子,不用再打打杀杀。”
分舵主们低头思索。
陈四海说得有道理。
江湖饭不好吃,今天风光,明天可能就横尸街头。如果能洗白上岸,谁愿意在刀口上舔血?
“总舵主,我们听你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分舵主第一个表态,“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听总舵主的!”
其他分舵主也纷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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