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基地广场已经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超过五百名宿主正在列队，金属外骨骼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原始的打击乐。叶良辰设计的“奇美拉·极地型”外骨骼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每个人的胸甲上都喷绘着所属小队的标志——先锋营是盾牌，火力组是火焰，支援组是十字，战略干扰组……是个巨大的问号。
“为什么我们组是个问号？！”赵日天站在战略干扰组方阵前，指着自己胸甲上的图案嚷嚷。
叶良辰从技术支持团队那边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因为你们的战术最不可预测。问号很合适。”
“那至少画个帅点的问号啊！这个问号歪歪扭扭的，像喝多了！”
“是我画的，”王铁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穿着特制的重装型外骨骼，比普通型号厚了一倍，肩甲上顶着两个夸张的撞角，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人形犀牛。“我觉得挺可爱的。”
赵日天看着王铁柱那身能把城墙撞穿的装备，咽了口唾沫：“可、可爱……铁柱哥你说可爱就可爱。”
李狗蛋站在检阅台上，看着下面的方阵逐渐成形。他的外骨骼是最轻便的侦察型，但胸甲处做了特殊处理——桥梁图案的纹路被蚀刻在金属表面，在灯光下隐隐发光。
整合度：96%。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每一个宿主的情绪波动。紧张、兴奋、恐惧、期待……像是五百种不同的音符，在他的意识中奏响。
林小鱼坐在检阅台旁边的特制座椅上——那是个半封闭的维生舱，内部填充了蘑菇族提供的神经安定凝胶。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梦境领域已经覆盖了整个广场，甚至延伸到了大气层外。
“小鱼的状态怎么样？”李狗蛋通过通讯器问技术支持团队。
叶良辰的声音传来：“脑波活跃度300%，梦境覆盖半径一千二百公里。她正在监控柯伊伯带的那些舰船——八艘，全部进入战斗准备状态。另外，太阳系边缘检测到未知空间波动，应该是规则编织者到了。”
“他们打算旁观？”
“申请已经发来了，要求以‘中立观察员’身份进入战场外围。议会正在审议。”
李狗蛋点点头，目光扫过广场。
十个方阵已经基本就位：
先锋营，一百二十人，全部是近战或防御型宿主，由王铁柱指挥。他们的外骨骼都加装了厚重的正面装甲，有些人还扛着门板那么大的盾牌。
火力组，八十人，元素攻击或远程物理攻击型宿主。装备着叶良辰改良的能量武器，有些人背后背着夸张的炮管。
支援组，六十人，治疗、辅助、控制型宿主。他们的外骨骼上有明显的医疗标志。
侦察组，四十人，速度、感知、隐匿型宿主。外骨骼涂装是迷彩色。
工程组，五十人，技术、建造、维修型宿主。外骨骼上挂满了工具包。
战略干扰组，三十人——全是赵日天这种能力稀奇古怪、效果不可预测的宿主。他们的外骨骼上除了问号，还涂着各种搞怪的图案：有人画了只翻白眼的熊猫，有人写了“专业捣乱”，赵日天自己……在问号下面加了行小字：“吹牛不打草稿”。
还有四个是混编战术组，各五十人，负责应对复杂情况。
总共五百三十人。这是人类目前能调动的、攻略八层秘境的全部精锐。
陈指挥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登上检阅台。他今天穿着正式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全体注意——立正！”
五百三十副外骨骼同时并拢，发出整齐的金属碰撞声。
陈指挥走到话筒前，看着下面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中最小的才十九岁，最大的也不过四十出头。末日前，他们可能是学生、工人、程序员、外卖员。末日后，他们成了宿主，成了战士，成了人类文明的盾牌和剑。
“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七个月前，秘境降临，文明崩塌。我们失去了亲人、朋友、家园，我们被迫拿起武器，与那些从异世界涌来的怪物战斗。”
“六个月前，我们建立了第一个幸存者基地，学会了用系统赋予的力量保护自己。”
“五个月前，我们开始反击，攻破了一层秘境。”
“四个月前，二层。”
“三个月前，三层。”
“两个月前，四层。”
“一个月前，五层。”
“三周前，六层。”
“两周前，七层。”
陈指挥的声音逐渐提高：
“每一层秘境的攻破，都意味着更多生存空间，更多资源，更多希望。但也意味着——更强大的敌人，更危险的环境，更惨烈的牺牲。”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过去的胜利，而是为了迎接新的挑战。”
他转过身，指向北方——永恒冻土秘境入口的方向。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空间裂隙，不断散发着零下两百度的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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