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还是那座山。
雾还是那些雾。
看起来，和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藏着一个人。
一个愿意用二十年苦修，换一条龙重生的人。
“走吧。”他说。
“去哪？”秦霜问。
雄擎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北方。
那里，是隋州的方向。
那里，大火还在烧。
那里，有三十七座寺院，正在一座一座，变成废墟。
那里，有人正在做他吩咐的事。
杀该杀的人。
留该留的人。
“回去。”他说。
“回灵州。”
“准备下一战。”
一行人沿着来路，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是永恒的寂静。
和那道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崖壁。
崖壁上，藤蔓轻轻摇动。
像在挥手。
像在告别。
又像在说：
等你回来。
隋州。
三十七座寺院，第二十三座。
火光已经烧了大半夜。
天快亮了。
这座寺院建在半山腰，规模不大，只有三进院子，三十几个僧人。
现在，那些僧人，有一半躺在院子里。
另一半，蹲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王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蹲着的僧人。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有稚气。
最大的，已经七八十了，白胡子一大把，浑身哆嗦，念经都念不利索了。
“审过了？”他问旁边的副将。
“审过了。”副将点头，“这二十三个，全是普通僧人，不知道什么天上天，也不知道什么佛门叛变。他们就是老老实实念经的。”
王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放他们走。”
副将一愣。
“将军？”
“放他们走。”王翦又说了一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别再当和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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