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消散。
墙壁上的文字飞回原处。
太极图的光芒黯淡下去。
勾陈盒，缓缓落下，停在荀子面前。
荀子伸手，拿起盒子。
盒子入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
“通过了。”他松了口气。
湘夫人和儒家弟子也如释重负。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大殿顶部，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金甲、手持巨剑的西方武士，身高两丈，面容英俊但眼神冰冷，背后生着一对金色的翅膀。
奥林匹斯神族！
“把盒子交出来。”武士冷冷道，说的是希腊语，但通过神念传音，所有人都听懂了。
荀子脸色一变：“奥林匹斯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阿瑞斯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武士冷笑，“让我在这里等着。果然，等到了。”
他举起巨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奥林匹斯神卫统领，赫克托尔。奉命来取勾陈盒。交出盒子，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湘夫人咬牙：“做梦！”
她双手结印，施展阴阳术。
“水龙吟！”
一条水龙凭空出现，扑向赫克托尔。
赫克托尔不屑一笑，巨剑一挥。
“圣光斩！”
金色的剑光斩过，水龙瞬间蒸发。
湘夫人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实力差距太大了。
赫克托尔至少是地仙初期，而且是专精战斗的神族战士。湘夫人虽然是阴阳家长老，但擅长的是辅助和幻术，正面战斗不是对手。
“一起上！”荀子大喝，浩然正气爆发。
儒家弟子也纷纷出手。
但赫克托尔太强了。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狮子，巨剑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名儒家弟子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
“荀子先生，快走！”湘夫人咬牙，施展禁术，“阴阳逆乱·爆！”
她燃烧精血，引爆了体内的阴阳二气。
恐怖的爆炸将赫克托尔暂时逼退。
“走！”她推了荀子一把。
荀子咬牙，抱着勾陈盒，冲向出口。
赫克托尔想要追击，但湘夫人拼死阻拦。
“你的对手是我！”她七窍流血，但眼神决绝。
荀子冲出问心殿，回到道观。
清虚子还等在那里。
“观主，快走！有西方神族！”荀子急道。
清虚子脸色一变，但摇了摇头。
“荀子先生，您带着盒子快走。我来拖住他。”
“可是……”
“别可是了。”清虚子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太乙观是道家圣地，岂容蛮夷撒野。走！”
他将荀子推出道观，然后转身，面对从地下冲出的赫克托尔。
“东方道士，找死。”赫克托尔冷笑。
“那就看看，是谁死。”清虚子举剑，剑身上浮现出太极图案。
两位地仙级别的强者，战在一起。
荀子不敢耽搁，抱着勾陈盒，全速下山。
他要尽快回咸阳。
西方神族已经渗透到九州腹地，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必须尽快集齐所有盒子。
否则，就来不及了。
身后，太乙山上，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清虚子，恐怕凶多吉少。
荀子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
骊山北麓的夜晚，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声音在我耳膜里鼓噪，随着嬴政划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石门中央那颗石雕明珠上时，变得更加清晰——我站在月神身侧三步外，看着那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渗入青金石表面，像是被某种贪婪的东西吞了下去，不留半点痕迹。
然后，嬴政伸手按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覆上明珠的刹那，我感觉到周围空气突然凝滞了。不是风停了，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空间本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挤压，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吱嘎”声。我身后的二十名禁军精锐，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此刻呼吸都乱了半拍。他们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不是准备战斗，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来对抗这种无形的压迫。
月神额角的汗珠在长明灯摇曳的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刚才破解石像生阵法时，指尖划出的月白色轨迹还在我视网膜上残留着淡影——那些符文复杂得像是把整个星图揉碎了再拼起来，可她只用了三十七息。三十七息，二十尊石像身表面浮现又熄灭的符文，像是二十朵昙花一瞬开败。我知道她消耗不小，因为她收手时，袖口在微微发抖，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看见了。
可比起眼前这一幕，那些都不算什么。
“嗡——”
低沉的震动从石门深处传来，不是声音，是直接敲在骨头上的震颤。我脚下夯实的土地在微微发颤，细小的砂砾从神道两侧的砖缝里跳出来，弹在靴面上。那扇高三丈、宽两丈、用整块青金石雕成的巨门，表面浮雕的九条黑龙——我之前以为只是装饰，现在才看清每片龙鳞的纹理都细腻得像活物——它们的眼睛，一颗接一颗亮起红光。
不是灯笼那种暖红，是更深、更暗、像是凝固的血在黑暗中燃烧的颜色。
九双龙眼，十八点红光，齐齐聚焦在嬴政身上。
他在那目光中央，玄色大氅的衣角被某种无形的气流掀动，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按着明珠的手掌微微下压——我听见他指骨发出轻微的“咔”声，不是骨头断裂，是力量灌注到极致时，关节承受压力的自然反应。
然后，石门开了。
不是向外推，也不是向内拉，是整扇门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向两侧平滑滑动。石头摩擦的声音低沉绵长，像是某种巨兽从千年沉睡中醒来时舒展筋骨的闷响。门缝里溢出的第一股气息，让我胃部本能地收紧——
那是死气。
不是腐臭，不是霉味，是更纯粹、更本质的东西：时间堆积的尘埃，黑暗沉淀的阴冷，还有……无数生命在此终结后残留的“空”。像是走进一个巨大的、密封千年的棺椁，空气稠得能拧出水来，吸进肺里时带着冰碴般的刺痛。
几个禁军士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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