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的线索还是断了……”
莉莉安震惊之后，只剩下深深的绝望感。
如果只是结果不理想，莉莉安不会感到绝望，一路走来，解决的每一次危机都没有那么顺利。
可问题在于，这个幻境里面，错的不是结果，是过程和方向。
每一次错，都得从另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出发。
这极度考验两人的知识面，关键是到了这一步，能想到的点几乎都想过了，就连死亡尝试，已经算是最后一条路子了，否则两人也不会决定自相残杀。
“不，死亡不一定是错的。”
林克恩眯了眯眼，一边说一边看着眼前几只邪祟化身的反应。
可惜的是，它们并没有任何表情。
先前假的波娜之所以表现出狰狞的模样，无非是为了增加安萨妮她们的可信度，让两人可以将她们说的话，也纳入参考。
实际上，无论林克恩发现了什么，邪祟都不会有过激反应。
观察它们的表情变化，只是附带的，林克恩并非只是诈一下而已。
“死亡应该是一条出路，你想一想，我们之前发现叠加幻境的时候，邪祟全程由我们来执行，它只负责引导，到了前往未知场景和无法估量的武器时，它也没有明显插手，这说明我们的方向错了，无论怎么走都是利于它的。”
莉莉安略微恍然，“到了死亡这一节点，它就不再是引导那么简单了，甚至主动提出，相互厮杀这种手段，同时还打算利用几具化身的死，来加强我们对这个决策的肯定！”
细品就会发现，除了这一次死亡外，邪祟对两人的其它任何决定，都是采取旁观者的身份。
唯独这次死亡，它参与的程度明显加重。
仅凭这一点，就说明死亡这条路是对的，显得格外牵强。
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值得付出行动的细节。
可对于此刻的两人，就像是一条救命稻草，也是绝望黑暗的前路中，唯一的一丁点光亮。
别说林克恩，就是莉莉安，都不想放过这个微不足道的希望。
“死亡这条路如果是对的，那死亡的方式应该是不一样的。”
莉莉安举一反三，开始接过话茬，大脑飞速运转，“它刻意要我们放弃对死亡的恐惧，然后杀死我们，说明这个情绪不能放弃，在拥有恐惧的情况下，我们在这个世界几乎处于无敌的状态，能杀死我们的……”
她看向了林克恩。
“只有我们自己。”
在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杀你的世界里，死变成了极度奢侈品。
即便是理顺了这个思路，莉莉安本能的都想摇头否决这个可能。
杀过人，敢拼命，并不意味着能对自己痛下杀手。
这是两种概念的“勇气”。
纵使是向来冷静理智的林克恩，此刻都是大汗淋漓。
这时候理智和冷静发挥的作用太弱了。
周围的环境和“人”，全都是冷冰冰的，没办法给林克恩半点参考价值。
万一这一步错了，就真的死了。
而且，两人都清楚，想陆续自杀来证实这条路的可行性，是不可取的。
这里归根结底都是邪祟的幻境，在明面上，邪祟肯定不会留下明显的特征让活着的人去判断。
“所以，我们各自捅对方一刀？”
莉莉安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
林克恩回答了这个不对劲的点：“寻常的捅一刀行不通，假设一开始我们没识破这邪祟的阴谋，它们被我们杀死，最后也是我们两人之间厮杀，没理由到时候会放我们一个人离开。”
被这么一说，莉莉安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圣印拳环上。
林克恩轻轻点头，将手中的圣印拳环缓缓抬起。
“没错，能杀死我们的，就是无法估量的武器。”
这一点，也是没有任何实质性依据的猜测。
可以说，从方向到最后的死亡手段，都是没有明确线索指明的。
林克恩说完这一点，两人便是对视，久久不语。
周围的邪祟化身，也出奇的安静，一切就好像定格了一般。
在这片幻境里，邪祟没办法主动伤害对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对方“安享晚年”，最终“老死”。
或者配合对方作死。
“还有别的办法吗？”
莉莉安问。
“我想不到了。”
林克恩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办法外，还有哪条行得通。
就连想象不出来的地方，都找不到破绽了，这时候再怎么往外跑，再怎么耗时间也不可能找到半点突破口。
这时候，前面的波娜，终于开口道：“几句话，就让莉莉安去死，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还是说，你应该先死？”
谁提出来的办法，谁优先执行，这点看起来挺合理。
然而，身后沉默不语的姐姐，也终于开了口。
“莉莉安先死，她即便活着，也不可能想到另一个办法，我弟弟可以。”
在求生欲面前，邪祟明晃晃的离间计，格外有效。
至少之前对林克恩坚信不疑的莉莉安，此刻瞳孔微颤，开始动摇信任根基。
主要在于，林克恩和莉莉安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在一起的，而是在斯缇科小镇相遇的。
谁也不能肯定，对方就一定是真的。
更何况，这里是幻境。
对方连两个波娜，安萨妮还有姐姐都能模拟出来，再多一个林克恩，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彼此还是最熟悉的人，要是对方能从记忆中提取人物，恐怕双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克恩，或许……”
莉莉安的话还没说完，手握圣印拳环的林克恩，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莉莉安面前，在她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对准了她的胸口，狠狠捶了下去。
拳环的顶端并没有多尖锐，可在林克恩手里，就如同匕首一般，深深扎入胸口。
莉莉安瞪大了眼，能在求生欲高涨的情况下，杀死自己，那林克恩必然是真的。
只是她没想到，林克恩竟然能这么果断。
要知道，接下来只剩林克恩一人，他又要怎么确定，自己杀死的莉莉安，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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