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第二段,镜像突然哭了。泪水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但她没有去擦,而是继续唱,声音带着哭腔,却唱得更加投入。
真身也哭了。
两个梅艳芳,在空无一人的华丽舞台上,用最不完美的声音,唱着关于爱与遗憾的歌。
歌唱完最后一个音符,钢琴声也停了。
舞台陷入寂静。
镜像脸上的妆全花了,婚纱也不再平整,但她却笑了——不是那种完美的标准微笑,而是带着泪水的、释然的笑容。
“原来……”她轻声说,“唔完美都可以咁好。”
“因为真实。”真身抹去眼泪,“真实嘅嘢,永远最动人。”
镜像看着真身,又看看自己身上华丽的婚纱,突然说:“我想……脱下这件婚纱。”
“为什么?它很美。”
“但它太重了。”镜像的眼泪又流下来,“穿着它,我就要一直做‘完美新娘’,做‘舞台女王’。但而家我想……做翻阿梅。就算只系一个会哭会笑,有遗憾但系真实嘅阿梅。”
真身点头:“好,我帮你。”
两人走到舞台后方,那里居然真的有个更衣室。真身帮镜像脱下那件沉重的婚纱,换上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这是梅艳芳生前私下最喜欢的打扮。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像摸着素颜的脸,轻声道:“我已经……好耐冇见过自己咁样。”
“好睇。”真身微笑,“真实嘅你,最好睇。”
镜像转身,抱住真身,放声大哭。
哭声中,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帮我……”她哽咽道,“同阿姐(沈殿霞)讲,多谢佢一直当我系妹妹咁疼。同阿梅(指其他朋友)讲,我好挂住同佢哋一齐打麻将嘅日子。同……同妈咪讲,对唔住,我冇做到佢想要嘅乖女,但我真系尽力了。”
“我会。”真身紧紧抱住她,“你放心。”
“仲有……”镜像最后说,“同所有歌迷讲,多谢佢哋陪我一齐成长。就算我冇办法真系嫁人,但每一场演唱会,我都当系嫁俾舞台,嫁俾音乐,嫁俾……爱过我嘅所有人。”
说完,她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粉红色的花瓣,飘散在舞台上。
同时,一件东西轻轻落在真身手中——不是种子,而是一枚简单的银色指环,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爱是永恒。”
舞台开始变化,从华丽演唱会现场,变成一个温馨的小客厅,沙发上放着毛绒玩具,电视里正在播老电影——就像是梅艳芳生前最放松的居家时光。
白光笼罩真身。
回到无字碑林。
张爱玲合上书本,页面浮现:“第六幕:女人花·孤独婚纱,执念消散度:100%。镜像完全接纳自我,执念彻底转化,生成‘真爱之戒’,已由真身继承,可助稳固情感联结。”
完美通关!而且是第一个100%!
梅艳芳握着那枚指环,感受到里面温暖而坚定的能量,眼泪再次滑落。但这次是释怀的泪。
众人围上来恭喜,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爱玲翻开的第七页上。
最后一页。
页面上,名字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第七幕:翁美玲之‘黄蓉·永不散场’(镜像版)”
翁美玲。
1983版《射雕英雄传》的黄蓉,一代人的回忆,1985年开煤气自杀,年仅26岁。她的死是港娱史上最令人痛心的悲剧之一。
“根据感应,”梁羽生的声音极其沉重,“翁小姐嘅执念,可能系七个之中……最绝望嘅。因为佢死时太年轻,遗憾太深,而且涉及‘真情被负’嘅创伤。前六幕消散嘅执念中,所有关于‘情感伤害’‘不被理解’‘孤独绝望’嘅部分,都可能被呢个镜像吸收。”
一个集合了所有情感创伤的翁美玲镜像?
那会是怎样的存在?
“而且,”张爱玲补充,“翁小姐生前最深入人心的角色是黄蓉。她的执念很可能与‘黄蓉’这个角色深度绑定,甚至可能……分不清自己是翁美玲还是黄蓉。”
人戏不分,再加上情感创伤的放大。
“最后一关了。”潘学斌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全员出动,用上所有经验。”
“但要点打?”黄沾皱眉,“如果系情感创伤,我哋又唔可以变个完美情人出嚟安慰佢。”
“可能需要……”张国荣轻声说,“让她明白,就算被伤害过,就算绝望过,但世界上依然有人真心爱她、记住她。”
“但怎么证明?”陈百强问,“我哋又唔系当年伤害佢嘅人。”
周星驰的光团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既然佢可能困喺‘黄蓉’嘅角色里,我哋就……陪佢演一出戏。”
“演戏?”
“冇错!”周星驰的光团开始高速旋转,“佢唔系想要‘永不散场’吗?我哋就送佢一个真正嘅‘大结局’。唔系83版射雕嘅结局,而系……翁美玲同黄蓉一齐得到解脱嘅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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