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太古里的人流终日熙攘,玻璃幕墙反射着盛夏的强光,易隽熙的美发店就藏在商圈腹地的独栋楼宇里,没有浮夸的灯牌,没有聒噪的宣传,简约的黑白灰装修透着高级感,店内安静整洁,剪刀开合的轻响、吹风机的低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程闻道的入职,来得平静又踏实。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刻意的炒作,甚至没有对外声张这位新发型师的来历。易隽熙只简单跟店内核心同事打了招呼,介绍他是手艺扎实、为人本分的新伙伴,便把他领到专属工位——干净的理发椅,整齐摆放的剪刀、梳子、围布,一应俱全的专业工具,台面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生机盎然。
他换好统一的黑色工装,站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镜面,看着镜里那个不再局促、不再惶恐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启了在北京的新生活。
第一天上岗,他就直接上手接客。没有挑单,没有避重就轻,从最简单的男士寸头、女士修发,到基础的造型修剪,他都沉下心来,一丝不苟。剪刀在他指尖翻飞,手法稳当,力道适中,话不多,却会耐心听顾客的需求,细细调整发型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没有网红噱头,没有刻意营销,只是安安静静地剪发,踏踏实实地做事,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子,安稳、笃定。
店内的同事起初还毕竟也是个小网红的新人有些好奇——毕竟是老板亲自请来的人,难免多打量几分,可几日相处下来,都被他的踏实肯干打动。他从不偷懒,主动打扫工位、整理工具,顾客有要求从不推诿,同事忙不过来时也会搭把手,话少心细,待人谦和,很快就和核心团队熟络起来。年长的发型师会跟他聊行业经验,年轻的助理会跟他唠日常琐事,店内氛围温和纯粹,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压榨,和坏先生理发店的压抑截然不同,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安稳。
易隽熙偶尔会站在一旁看他剪发,见他手艺扎实、心性沉稳,眼底满是认可,从不多加干涉,只在他遇到棘手需求时,轻声提点几句,给予十足的信任与空间。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朝九晚十,剪发、造型、接待顾客,三餐简单,作息规律,没有大风大浪,却让他那颗颠沛了二十多年的心,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而改名这件事,蒲昙比程闻溪本人还要上心。
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认定这是他脱胎换骨的关键,绝非矫情小事,当即就拨通了闺蜜小熠的电话,直奔主题,要问得合规、合法、合理,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熠姐,跟你说个正事,程闻溪要改名,改成程闻道,这事儿对他特别重要,不是闹着玩的,你得跟我说说流程,他户籍在滨城,现在人在北京,能不能异地办理?还是必须回户籍地?”
小熠正在律所处理文件,闻言放下笔,耐心地翻出户籍管理的相关规定,一字一句解释得清清楚楚:“按照现行的户籍政策,公民变更姓名,原则上需要向户籍地公安机关提出申请,也就是他的老家滨城。异地办理改名的权限收紧,只有极少数特殊情况可以通办,普通公民变更姓名,还是得回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提交材料、走审批流程,这样才最稳妥,也能一次性办结,避免后续证件、社保、银行卡信息对接出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改名不是小事,涉及身份证、户口本、社保、医保、银行卡、手机号实名等所有身份信息变更,流程虽然不复杂,但必须本人到场签字、提交申请、说明理由,他这个‘个人意愿、人生蜕变’的理由,合情合理,派出所一般都会核准,只要材料齐全,很快就能办下来。”
蒲昙把小熠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转头就特意跑来店里找到程闻溪,把合规流程跟他说得明明白白:“闻道,熠姐说了,你户籍在滨城,得回老家一趟办改名手续,这事儿不能省,也不能凑活,必须合法合规办到位。这不是矫情,是你跟过去彻底告别的凭证,是你新生的开始,心里这道坎过去了,人才能真正脱胎换骨。”
程闻溪坐在工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剪刀柄,听完蒲昙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名字不是简单的文字替换,是埋葬那个软弱、任人欺负的程闻溪,是迎接那个敢拼、敢闯、能护住母亲的程闻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执念,是从泥泞里爬出来,重新活一次的决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蜕变,比任何工作、任何境遇都重要。
“昙姐,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跟易哥请个假,安排好手头的顾客,就回滨城一趟,把改名手续办得妥妥当当,办完就立刻回北京,好好上班。”
易隽熙得知后,二话不说就批准了假期,还特意叮嘱:“不急着回来,把手续办周全,所有身份信息都更新好,安心去,安心回,店里的事不用操心。”
程闻溪攥紧了拳头,看着镜中自己的眉眼,眼底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一往无前的笃定。
太古里的喧嚣依旧,店内的剪刀声依旧,平淡的日常里,藏着最珍贵的安稳。而一场奔赴户籍地的改名之行,即将为他彻底斩断过往的枷锁,让那个新生的程闻道,以合法的身份、坚定的内心,真正扎根在北京,奔赴属于自己的滚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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