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太太闭门谢客,是在避嫌,也是在自保。”梁夫人慢慢梳理着线索,语气低沉而笃定,“她或许是看出了顾家与卫王府的谋划,不愿卷入这趟浑水,所以才借‘静养’之名闭门不出,隔绝外界的打探。而盛家老太太的帖子……倒是个耐人寻味的变数。”
崔氏不解,蹙眉道:“变数?母亲的意思是……”
“盛家老太太精明了一辈子,历经风浪,眼光毒辣得很。”梁夫人解释道,“她此刻递帖子,绝非一时兴起。若她真的只是想探望老友,不会在贺家明确拒绝后还执意要送药材。这里面,要么是她已经察觉到了卫王府与顾家的不对劲,想借着送药材的由头,亲自打探一番;要么,就是盛家本身就与这件事有所牵扯,她是在借机传递信息,或者确认某些事情。无论哪种可能,都让这盘棋变得更复杂了。”
崔氏顺着梁夫人的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心惊:“母亲,若真如我们所料,郡主根本不在沐春庄,而是混在那四个戴帷帽的人之中,借养病之名离府,实际是要跟着车队出逃……那顾家请贺老太太,用意何在?难道是为了确认郡主身体无恙,适合长途跋涉?还是……郡主真有什么隐疾,需要贺老太太这样的圣手开具调理方子,以备路上不时之需?亦或是,这根本就是卫王府演的一出戏,贺老太太只是被他们借用的一个幌子,用来给郡主的‘消失’提供一个更合理的医学解释,让外人相信郡主确实病了,需要静养,从而降低对她‘失踪’的怀疑?”
梁夫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午后的微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涌入室内,吹动了她鬓边的发丝。她望着庭院中抽出新芽的绿柳,柳枝轻摆,姿态婀娜,却掩不住底下暗藏的风浪。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你说的这几种可能,都有可能。但我更倾向于最后一种——贺老太太是被利用的幌子。卫王府要让郡主‘病遁’,光有太医的诊断还不够,若能请动贺老太太这样德高望重、医术高明的人出面,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能让‘郡主病重需静养’的说法更具说服力,堵住外界的悠悠之口。而贺老太太闭门不出,或许正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不想被卷入更深,才选择避世自保。”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似乎穿透了庭院的围墙,看到了京中各方势力的暗中角力:“至于盛家老太太……她与贺老太太交情深厚,必然了解贺老太太的性子,知道她若非情非得已,绝不会轻易出诊,更不会出诊后便闭门谢客。所以她才会起疑,想要一探究竟。盛家与顾家联姻,明兰嫁入顾家,盛家自然不想看到顾家或是卫王府出什么乱子,影响到明兰与盛家的声誉。她此刻的举动,或许是想弄清真相,也好早做打算。”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崔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茫然。如今各方势力都已入局,卫王府、顾家、盛家,还有他们永昌侯府,无形中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梁夫人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贺老太太闭门谢客,是在避嫌自保,我们不必去触这个霉头。盛家老太太的帖子被拒,却依旧不死心,这倒是个机会。”
崔氏不解:“机会?母亲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助盛家老太太的手,去打探贺家的口风?”
“不必我们亲自插手。”梁夫人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微妙的弧度,带着几分深谋远虑,“盛家那边,自有聪明人。老大媳妇,你只需将我们打听到的这些消息——郡主‘养病’离京、贺老太太为顾家出诊后闭门静养、盛家老太太递帖被拒这些事,在不经意间,透露给你三弟妹墨兰便可。”
崔氏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母亲深谋远虑!儿媳明白了。三弟妹是盛家女,又与明兰关系微妙,对盛家、顾家的事情向来格外关注。她若知道这些,必定会想方设法传递给盛家,或是自己琢磨出些门道。以三弟妹的性子,她或许能有更直接的办法,从盛家那边获取更多信息,甚至影响到盛老太太的下一步行动。如此一来,我们便可隐在幕后,既能坐收渔利,获取我们想要的情报,又不必直接涉入其中,避免引火烧身。”
“正是这个道理。”梁夫人赞许地点点头,“墨兰在盛家多年,深知盛老太太的脾性,也清楚盛家的人脉关系,由她出面传递消息,比我们直接接触盛家要稳妥得多,也不易引起旁人怀疑。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待消息便可。”
“母亲放心,儿媳知道该如何做了。”崔氏郑重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儿媳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比如明日给三弟妹送些新制的点心时,‘无意’中提及这些事,点到即止,让她自己去琢磨。”
“嗯。”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乔管事那边,人手都安排妥当了?车队明日便要出发,可不能出半点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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