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失败。”沈砚星指着一个特别大的标本舱,里面封存着一个巨大的、像心脏一样搏动的肉团,“他们在尝试制造‘节点’。用人工合成的生物体,强行灌注情感能量,试图催生出有意识的记忆节点。”
那个肉团表面布满了眼睛——不是真的眼睛,是像眼睛一样的感应器官,密密麻麻,全都在无意识地转动。肉团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微弱的情感波动:困惑,痛苦,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渴望被理解。
“它就是那个求救的节点。”灵汐月靠近标本舱,光凝态感应到了肉团内部混乱的意识,“他们失败了,但没有完全失败。肉团产生了原始的自我意识,但被困在这个舱里,无法生长,也无法死亡。就这么……痛苦地存在了几万年。”
她把手按在舱壁上,试图和肉团建立连接。
瞬间,海量的、混乱的、像噩梦碎片一样的记忆涌入她的意识——
冰冷的实验台,穿着白袍的研究员,针管刺入身体的疼痛,还有一次次“情感灌注”时的灼烧感。肉团记得每一个折磨它的人的脸,记得每一句评价它“不合格”的话,记得自己被判定为“失败品”后,就被遗弃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但它不想死。
它想活。
哪怕活得这么痛苦,这么畸形,它还是想……继续存在。
“我们能救它吗?”灵汐月收回手,脸色苍白。
沈砚星在操作台上找到了这个标本舱的控制系统。系统还能运转,显示着肉团的实时状态:
“实验体199:代号‘未完成之茧’。”
“情感能量储备:17%(持续衰减)”
“意识稳定性:临界值(低于10%将彻底崩溃)”
“建议:立即执行安乐死协议。”
下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标签写着“净化”。
按下去,肉团就会在无痛苦中消散。
旁边还有一个蓝色的按钮,标签是“继续培育”——但按钮是灰色的,系统提示“能量不足,无法执行”。
“能量……”沈砚星看向手中的两枚晶体,“如果用晶体给它供能呢?”
“风险太大。”林静书远程分析,“它的意识结构已经被实验破坏了,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强行注入高纯度情感能量,可能会让它瞬间过载,意识彻底碎裂。”
“那怎么办?”灵汐月看着舱内缓慢搏动的肉团,“就看着它这么痛苦地衰减、崩溃?”
沈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前,没有按红色按钮,也没有尝试按蓝色按钮。
他打开了通讯系统,调整到肉团能接收的频率,然后对着麦克风,轻声说:
“你能听见我吗?”
肉团的搏动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能听见……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不是‘实验体199’,也不是‘未完成之茧’。”
“你是你。”
“一个经历了痛苦,但依然想活下去的存在。”
“这就够了。”
肉团表面的所有“眼睛”,同时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听”懂了。
不是语言,是话语里包含的那种……承认。
承认它的存在,哪怕这个存在是畸形的、痛苦的、不被期待的。
承认本身,就是它几万年来最渴望的东西。
肉团的搏动开始变得规律。那些混乱的情感波动,慢慢平静下来,凝聚成一种简单的、清晰的意念:
“谢谢……”
“那……我可以……睡了吗?”
它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挣扎了。
沈砚星看着灵汐月,灵汐月轻轻点头。
“可以。”沈砚星说,“睡吧。这次,不会有人再叫醒你了。”
他按下了红色按钮。
但不是“净化”模式——他修改了程序,把能量输出调整到了最低,让肉团在温暖的、像母体一样的能量流中,缓慢地、安宁地……消散。
肉团最后释放出一段情感波动。
不是痛苦。
是释然。
“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后,它化作了无数光点,透过标本舱的缝隙飘散出来,在空气中盘旋了几圈,最后汇聚成一小团温暖的光,飘到沈砚星面前。
光团里,有一枚新的晶体。
这枚晶体是灰色的,但内部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晶体里封存的,是肉团最后的记忆——不是实验的痛苦,是它听到“你是你”那句话时,感受到的那一瞬间的……安宁。
就在这时,残骸外部突然传来爆炸声。
暗影猎手,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更大的舰队。
通讯频道里响起那个沙哑的声音,这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
“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
“把那个‘失败品’交出来。”
“它是我们祖先制造的,就算要销毁……也该由我们来销毁。”
沈砚星握紧三枚晶体,感觉到它们之间开始产生强烈的共鸣。
不是互相排斥了。
是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开始……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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