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饱主动吸收了船员们失控的情感能量——那些狂躁的愤怒,那些绝望的悲伤。它像个吸尘器,把整艘船的负面情绪吸得干干净净。
代价是,它自己陷入了混乱。
吸收了太多混杂、强烈、痛苦的情绪,未饱的意识几乎被冲垮。它在飞船周围疯狂翻滚、嘶吼,最后……分裂了。
一部分意识保持着清醒,但被污染——变成了之前那种贪婪、饥饿的黑暗形态。
另一部分意识则保留了最初被制造时的纯粹——那部分意识选择了自我囚禁,用它最后的力量,把自己封印在飞船的某个安全区域,防止黑暗部分失控。
“那个封印就是我。”静光说,“我是船上的首席祭司,也是当时少数还能保持清醒的人。未饱的纯粹意识选择了我的身体作为‘牢笼’,用它剩余的能量制造了锁链,困住它自己的黑暗部分。”
她苦笑着抚摸胸口——那里曾经被锁链穿透的地方,现在只剩淡淡的金色光痕。
“这一困,就是一万两千年。”
“黑暗部分不甘心被困,它散播出次级孢子,感染了船员——不是为了杀死他们,是为了用他们的生命能量维持自己的存在,同时……给自己找‘食物’。”
“而纯粹部分……也就是最后化作光雨的那个意识……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理解它的人。”
“等一个不害怕它的人。”
“等一个……能告诉它‘你不需要永远饿下去’的人。”
静光看向沈砚星:
“它等到了。”
故事讲完时,飞船深处传来了第一声真正的、属于苏醒者的咳嗽。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像冬眠的森林迎来了春天,整艘船开始“活”过来。不是突然的喧闹,是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像刚学会呼吸那样的复苏。
静光挣扎着站起来:“我得去帮忙……很多人醒来后需要引导……”
灵汐月扶住她:“你还没完全恢复。”
“没关系。”静光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万两千年来第一次真正的轻松,“我现在感觉……很轻。像终于卸下了背了一万两千年的石头。”
她看向沈砚星掌心的金色晶体:
“那个……能给我看看吗?”
沈砚星递过去。
静光接过晶体,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几秒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变得很奇怪。
“怎么了?”灵汐月问。
“这里面……不止有未饱的记忆。”静光说,“还有……坐标。一个未饱在逃亡过程中无意发现的坐标。”
“什么坐标?”
静光深吸一口气:
“一个被称为‘源初星域’的地方。古籍记载……那里是光音天文明真正的起源地。但那个坐标在光音天大封闭前就遗失了,我们找了几千年都没找到。”
她看向晶体,眼神炽热:
“未饱在深空流浪时,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它本能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但最终没有抵达——因为我们在半路追上了它。”
“召唤?”
“对。”静光点头,“晶体里的记忆显示,源初星域有某种强大的情感能量源。那种能量不是来自生命体,是来自……星域本身。像是整片星域都有‘心跳’。”
沈砚星和灵汐月对视一眼。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如果光音天文明起源于一个能自然产生情感能量的星域,那意味着情感可能不只是生命的副产品——它可能是宇宙本身的某种基础属性。
就像引力,就像电磁力。
就像……熵。
“我们需要去那里。”灵汐月突然说。
沈砚星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如果情感是宇宙的基础属性,那理解它,可能就能理解……”她顿了顿,“你为什么会穿越。光音天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情感的守护者。甚至……熵祖为什么会存在。”
她说得有道理。
所有谜团的线头,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更深的真相。
静光把金色晶体还给沈砚星:“启明星号需要时间修复,幸存者需要时间恢复。但等我们稳定下来……也许可以一起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毕竟,那是我们的故乡。”
接下来的三天,沈砚星和灵汐月留在启明星号帮忙。
船上的复苏进展比预期顺利。大多数沉睡者都在第三天完全苏醒,虽然记忆有残缺,情绪也不太稳定,但至少……他们回来了。
最让人感动的是,那些苏醒的船员们知道真相后,对未饱没有怨恨。
一个苏醒的老战士说:“它救过我们。虽然它也害了我们……但最后,它用自己换回了我们。这就够了。”
另一个年轻祭司补充:“而且,它也是受害者。被造出来,被利用,被抛弃……它这一生,比我们惨多了。”
这大概就是光音天人的特质——极致的共情能力。即使经历了万年的苦难,他们依然能理解苦难的源头,并给予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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