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传说。”沈砚星说,“李维安七年前亲眼见过。”
他调出视频的最后几秒,定格在李维安透明的手上。
灵汐月盯着那只手,很久没说话。
“你想用这个方法?”她终于问。
“这是唯一的理论方案。”沈砚星点开第三个文件,“但李维安失败了。我想知道失败的原因。”
第三个文件是个日志,记录着那次实验的详细数据。
沈砚星越看心越沉。
李维安不是随便选的实验体。那个编号07的光音天人,是李维安的妻子——不是欲界的法律婚姻,是色界意义上的“灵魂伴侣”。七年前,她参与早期跨界姻缘实验,结果能量核心与欲界伴侣的生理结构发生严重冲突,濒临崩溃。
高层决定将她投入往生池重置。
李维安偷走了她的残魂,试图私下修复。
他几乎成功了——日志显示,在投入往生池前的最后测试中,包裹着缓冲层的光魂稳定度达到了89%。理论上,这个数值足以骗过池子的初级识别。
但就在投入的瞬间,数值暴跌至3%。
“问题出在‘情感连接’。”沈砚星指着日志里一行小字,“这里写着:‘缓冲层与核心光魂的共鸣频率出现0.7赫兹偏差,导致识别漏洞。’”
“0.7赫兹偏差是什么意思?”灵汐月问。
“意思是……”沈砚星深吸一口气,“李维安太爱她了。”
灵汐月怔住。
“缓冲层需要用同源能量构建,而李维安用的,是自己的一部分灵魂碎片。”沈砚星继续解释,“他以为这样兼容性最好。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爱这种情感,会产生特殊的共鸣频率。当他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包裹在妻子光魂外面时,两股能量之间产生了强烈的‘爱意共振’。这种共振就像指纹一样独特,往生池一检测就发现了异常。”
日志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手写文字:
“我救不了她,因为我爱她。这是个悖论——要救她,就不能爱她;但不爱她,我为什么要救她?”
字迹潦草,几乎戳破纸背。
实验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晨光透过积灰的窗户,在金属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块。远处传来城市苏醒的声音——悬浮车驶过的嗡鸣、早市摊贩的叫卖、还有不知哪家孩子的哭声。
这些声音很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所以,”灵汐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三个月后真的要进往生池,你不能用爱我的那一部分灵魂来救我。”
沈砚星转头看她。
灵汐月也在看他。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是琥珀色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光音天人特有的、极细微的金色光点。
“我们可以找别的办法。”沈砚星说,“李维安失败了,不代表——”
“但他说得对。”灵汐月打断他,“这是个悖论。要骗过往生池,就需要完美的伪装。但爱这种东西……一旦存在,就会留下痕迹。就像你在雪地上走路,不管多小心,总会留下脚印。”
她顿了顿,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砚星的脸颊。
“你脸上有血。”她说。
沈砚星这才想起,昨晚翻找静心石时手被划破了。血干了,粘在脸上。
灵汐月用拇指擦掉那点血渍,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
“沈砚星,”她叫他名字,声音柔软,“如果三个月后我真的要消失……你就让我消失吧。别像李维安那样,把自己的一部分也赔进去。”
沈砚星抓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我不会。”他说,但声音是哑的,“我不会让你消失。”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星没回答。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回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全息屏上的画面切换——从李维安的日志,跳转到一幅复杂的三维模型。
那是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能量流动图。
但沈砚星把众生心光的网络也叠加了上去。
无数细小的光点,像神经元一样连接成网,覆盖在三界之上。这张网很稀疏,有很多空洞,但整体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结构。
“往生池是规则的一部分,”沈砚星说,眼睛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流动的数据,“而规则是死的。但众生心光组成的这张网……是活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规则只能识别‘符合规则’和‘不符合规则’。但众生心光这张网,它本身就代表了‘规则正在生长变化’。就像一棵树,你不能用冬天的规则去判定它春天的样子。”
沈砚星放大模型的一个局部。那是欲界边缘某个农业星球,昨夜刚有一颗众生心光回归——是个老农妇临终前,握着老伴的手睡去的记忆。那颗心光融入网络后,与周围的几十颗心光产生了微弱共鸣。
“往生池要剥离你的光魂,是基于‘光魂与肉体不兼容’这条旧规则。”沈砚星语速越来越快,“但如果在这三个月里,我们能证明——不是用理论,是用事实证明——这种不兼容的状态,其实是新规则诞生前的‘过渡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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