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作为一个银行家，你应该知道怎么算这笔账。是艺术重要，还是命重要？”
乔凡尼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那座风雨中的城市，又看着箱子里那诱人的金币。他确实赞助艺术，但他首先是个商人和统治者。在家族存亡面前，艺术只是点缀，是奢侈品。
“成交。”
乔凡尼闭上了眼睛，在那份《特殊劳务转让协议》上签下了名字。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出卖了这座城市的灵魂。
三天后，佛罗伦萨的城门口。
一支奇怪的车队正在集结。
愤怒的布鲁内莱斯基被两名强壮的黑旗军士兵架着，塞进了一辆加固的马车。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我的穹顶还没造完！那是献给上帝的！我不能走！”他咆哮着，胡须乱颤，拼命挣扎。
“别喊了，大师。”
林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张伟凭记忆画出来的、使用了现代力学原理的《钢结构巨型穹顶设计图》。
“看看这个。”林风把图纸扔给他。
布鲁内莱斯基愣住了。他看着那复杂的线条，那些从未见过的力学结构，眼中的愤怒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痴迷。
“这是……这是什么结构？不用鹰架？用钢？”
“到了星洲，我让你造个比这个大十倍的。不用砖头，用钢。”林风淡淡地说道，“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材料。”
布鲁内莱斯基不再挣扎了。对于一个建筑疯子来说，实现技术的突破比上帝更重要。
而在另一辆车上，吉贝尔蒂正抱着他的青铜模具痛哭流涕，感叹命运无常。年轻的多纳泰罗则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些东方人，手里紧紧抓着他的雕刻刀。
车队缓缓驶离佛罗伦萨，向着利沃诺港口进发。
夕阳下，圣母百花大教堂那巨大的、露天的鼓座显得格外凄凉，像是一只失去了眼球的眼眶，空洞地望着天空。
那个原本应该震惊世界的红色穹顶，再也不会出现在欧洲的地平线上了。
文艺复兴的灵魂，被装进了大明株式会社的箱子，像货物一样运往了东方。
美第奇家族保住了统治，有了金钱和军队。但佛罗伦萨失去了未来。
这座城市，从此变成了一座没有灵魂的躯壳，一座只有过去、没有明天的博物馆。而那个即将到来的“人的时代”，被强行改写了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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