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六年五月五日。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史册。不是大明的史册，而是世界商业文明史的开篇。
马六甲，这个新生的“南洋联邦商业共和国”的首都，正在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开国大典”。
没有祭天，没有繁琐的礼仪，也没有黄袍加身。
甚至连会场都不在皇宫，而是在那个巨大的“环球贸易广场”上。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高台。高台后面，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
依然是黑底，但那个白色的“商”字周围，多了一圈金色的齿轮和麦穗，象征着工业与农业的结合，也象征着资本的永不停歇。
数万名“公民”聚集在广场上。他们中有黑旗军士兵，有工厂的工人，有码头的苦力，也有来自各国的商人。
他们没有跪拜，而是站着，用一种好奇而狂热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走向高台的年轻男人。
张伟。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兼具东西方风格的礼服——立领、修身、双排扣，肩膀上没有任何军衔，只别着一枚纯金打造的“大明株式会社”徽章。
他走到麦克风前（是的，这也是利用简单的声学原理制作的扩音装置）。
“我是张伟。”
声音传遍全场。
“今天，我不登基，不称朕。”
“我站在这里，是以‘大明株式会社董事长’的身份，向你们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大明株式会社’正式改组为‘南洋联邦商业共和国’。”
台下掌声雷动。虽然很多人还没完全搞懂“共和国”是个什么东西，但他们知道，跟着张老板，有饭吃，有钱赚。
张伟抬手压了压掌声。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当皇帝？”
“皇帝，那是旧东西。皇帝把天下当成自家的私产，把百姓当成牛马。皇帝高兴了赏你一口饭，不高兴了要你的命。”
“我不喜欢那样。”
张伟从讲台上拿起一本厚厚的黑皮书。封面烫金大字——《南洋联邦商业共和国根本法》。
“这就是我们的‘国法’。”
“它不是圣旨，不是天条。它是一份‘合同’。”
“一份我和你们，和在座的每一个人签订的合同。”
张伟翻开第一页，大声朗读：
“第一条：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凡是你们凭本事赚来的钱，买来的地，盖的房，只要合法纳税，就是你们的。谁敢抢，哪怕是执政官，也是死罪！”
这一条念出来，台下的商人们眼睛都红了。在这个皇权随意剥夺商贾财富的年代，这句话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第二条：契约即法律。人无信不立，国无信不昌。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履约光荣，违约可耻！”
“第三条：唯才是举，机会均等。不管你是汉人、日本人、西洋人还是土着，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在联邦里往上爬。你可以当将军，当经理，甚至……当董事！”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那些归化的土着和异族人喊得最响。
“最后，”张伟合上法典，目光变得深邃而庄重。
“关于我。”
“我拒绝‘皇帝’这个称号。因为皇帝是孤独的，是脱离了群众的。”
“我将担任联邦的‘终身执政官’（Lifetime Consul）。”
“我的权力，来自董事会的授权，来自这份《根本法》的约束。”
“我承诺，我将用我毕生的精力，带领这个联邦，去赚取全世界的财富，去探索未知的海洋，去建立一个……太阳永不落下的商业帝国！”
“宣誓！”
李乘风捧着法典走上前来。
张伟把手放在法典上，庄严宣誓。
“我，张伟，宣誓效忠于利润，效忠于契约，效忠于南洋联邦。如有违背，身败名裂，资产清零！”
“礼成！”
“轰！轰！轰！”
港口外，上百艘战舰同时鸣响礼炮。
那是黑火药的咆哮，是新时代诞生的啼哭。
在这个没有皇帝、没有跪拜、只有契约和利益的国家里，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财富自由的康庄大道。
当然，他们没看到的是，这条大道的路基，是用无数战俘和反抗者的尸骨铺成的。
典礼结束后，张伟回到了他在顶层的办公室。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狂欢的城市。
“大人……不，执政官阁下。”李乘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您真的……不打算告诉大明那边吗？”
“告诉他们干什么？”张伟接过酒杯，却没喝，“告诉朱元璋，我在海外建了个没有皇帝的国家？那他拼了老命也会派兵来剿我。”
“那……我们怎么定位和大明的关系？”
张伟看着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
“很简单。”
“我们在名义上，依然是大明的‘海外藩属’。甚至，我们可以自称是‘大明南洋宣慰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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