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听得冷汗直流,腿都在打颤:“百分之十?张大人!这……这会逼疯那些商人的!他们会绕道的!这不符合自由贸易的原则!”
“自由贸易?”张伟笑了,笑得有些讽刺,“佩德罗,你们葡萄牙人当初拿着火炮轰开这里的城门时,讲过自由贸易吗?”
他指了指窗外那支庞大的黑旗舰队,桅杆林立,炮口森然。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至于绕道?绕去哪里?巽他海峡?还是从澳大利亚南边绕一圈?”
“我的舰队会告诉他们,这世界上最近的路,就是‘交钱’的路。”
看着佩德罗那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张伟突然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苦着脸,老朋友。这笔过路费,我分你一成。”
佩德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
“一……一成?”
“对,一成。”张伟微笑道,“想想看,全天下的香料船都要从这里过。这一成,比你以前辛辛苦苦倒腾香料,还要多得多。而且,你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我的舰队会替你挡住荷兰人和亚齐人。”
“这叫做……坐地分赃,哦不,坐享其成。”
佩德罗吞了口唾沫。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葡萄牙国王的利益。
“成交!张大人!”佩德罗紧紧握住张伟的手,“为了株式会社!为了……世界和平!”
……
处理完马六甲的防务交接与税务框架,夕阳已经染红了海面。
张伟带着李乘风登上了法摩沙堡的最高处。海风猎猎,吹动着两人的衣衫。
脚下,海峡里千帆竞发。那些原本属于各国商人的船只,此刻都在排队等待着悬挂“大明株式会社”通行旗。
“大人。”
李乘风手里捧着一本刚刚统计出来的账册,神情却有些恍惚,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如今我们拿下了琉球、平了马尼拉、控了马六甲,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整个南洋的商路。光是刚才查抄的总督府金库,就有黄金三万两,白银四十万比索……”
“这聚敛的财富……怕是已经富可敌国了。”
“嗯,差不多。”张伟点点头,感受着海风中那种权力的味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大明?”李乘风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试探,“带着这泼天的富贵,这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回去献给朝廷……献给皇上。这可是汉唐以来未有之盛举啊!封侯拜相,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张伟闻言,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李乘风。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敬佩,更有深深的忌惮。
“回大明?”
“李先生,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坐在金陵(南京)那把龙椅上的人是谁?”
李乘风一愣,下意识地整理衣冠,拱手向北,神色肃穆:“自然是当今圣上,洪武爷……”
“对,朱元璋。”张伟轻叹一声,并没有用什么侮辱性的词汇,反而带着一丝沉重的敬意。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得国之正,唯汉高祖可比。他是一位伟大的皇帝,是一位不世出的雄主。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张伟走到城墙边,手掌拍在粗糙的石砖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南京城。
“但是,李先生,你也该清楚,咱们这位‘上位’,眼里最容不得的是什么。”
“沈万三,富可敌国,资助修筑南京城墙,甚至想出资犒军。结果呢?充军云南,家产充公。因为在上位眼里,一个商人居然想替天子养兵,这就是僭越,就是找死。”
“胡惟庸、蓝玉,那都是开国的功勋,手握重权,那是跟着上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结果呢?为了给后世子孙铺路,为了皇权的稳固,夷灭九族,牵连数万人,血流成河。”
张伟回过头,指了指身后那支庞大的黑旗舰队,又指了指那霸道的“收费站”。
“我现在手里有什么?”
“我有比沈万三多十倍的银子。”
“我有比蓝玉更精锐、更不讲理的火器部队。”
“甚至,我在海外还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法律’。”
张伟苦笑一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满是清醒的寒意。
“李先生,你觉得,我若是带着这几千万两银子,还有这支能把欧洲人吊起来打的私人舰队回去……”
“那位雄才大略、猜忌心极重的洪武爷,是会给我封王?还是会觉得我这把‘刀’太锋利,怕后世子孙握不住,干脆趁他还在,先把我给熔了?”
李乘风张了张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想反驳,想说皇上圣明,想说功不唐捐。但他脑海里闪过那些血淋淋的清洗,闪过锦衣卫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他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洪武大帝的棋盘上,没有任何人能拥有“独立”的力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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