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输了。
他想用一场相扑来碾碎对方的尊严，却被对方用一场更加神圣的“战争”，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黑田官兵卫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着身旁的主公羽柴秀吉，那个猴子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仿佛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官兵卫的心中，只剩下两个字：妖孽！
藤吉郎缓缓走到场地中央，向着信长，深深一躬。
“主公大人，献丑了。”
信长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下观礼台，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夸乌特莫克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信长问道，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南蛮王。
安东尼奥连忙翻译。
夸乌特莫克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信长，用所有人都听不懂的纳瓦特尔语，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东尼奥脸上。
安东尼奥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说了什么？”信长不耐烦地催促。
安东尼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陛下他说……”
“他说，‘我曾统治的帝国，比你这片岛屿广阔百倍。我的都城，比你的京都有万倍的辉煌。而你，不过是一个刚刚学会如何堆砌石头的，幸运的部落酋长而已’。”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连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夸乌特莫克。
在火烧比叡山的第六天魔王面前说这种话，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这是赶着去投胎。
藤吉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心如死灰的皇帝，在赢回一丝尊严后，会选择用最刚烈的方式，将这份尊严彻底引爆。
信长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他那双鹰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杀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拔刀砍人的时候，信长却没动。
他只是盯着夸乌特莫克，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帝国，现在，在哪里？”
这一句话，比任何刀剑都更加致命。
夸乌特莫克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是啊，那个帝国，在哪里？
没了。
看着夸乌特莫克瞬间垮掉的表情，信长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
他转过身，对藤吉郎招了招手。
“猴子。”
“孩！”藤吉郎连滚带爬地跪到他面前。
“你的这个‘玩具’，很不错。我很喜欢。”
信长用扇子指了指夸乌特莫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从今天起，把他留在安土城。我要天天看着他，听他给我讲，那个‘广阔百倍的帝国’，是怎么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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