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造寺隆信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那秋月家呢?”
“秋月大人比您想得更明白。”藤吉郎指了指窗外,“他已经带着人,去接收我们送给他的‘第一笔分红’了。大人,机会可不等人啊。您再犹豫,等岛津家这块‘肥肉’被分完了,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龙造寺隆信终于不再犹豫,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就按木下大人说的办!我这就回去点兵!”
“明智的选择!”藤吉郎抚掌大笑。
送走了龙造寺隆信,一名下属走了进来,低声汇报:“大人,我们雇佣的那些浪人,已经开始在岛津军的补给线附近活动了。按照您的吩咐,烧一辆粮车五十两,效果显着。现在整个筑紫平原的浪人和山贼,都快疯了,漫山遍野地找岛津家的运输队,比找自己亲爹还积极。”
“哈哈哈!”藤吉郎得意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博多港的景象。
“告诉他们,价码再翻一倍!我要让岛津家的每一个饭团,都带着血腥味!”
他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大友家的军营。告诉他们,顶住!只要能顶住三天,织田家愿意出钱,以市价三倍的价格,收购他们手里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录’,由我们来统一支付抚恤金!让他们把命留住,准备反攻!”
下属听得一愣一愣的,收购抚恤名录?这是什么操作?
藤吉郎却没有解释,他背着手,看着远处的天空,喃喃自语:“打仗,打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和人心吗?岛津家想用刀剑赢,我就用银子,把他们的根一寸一寸地挖断!”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不流一滴血(织田家之血)的胜利,正在向他招手。而他,木下藤吉郎,将作为这场“金融战争”的总操盘手,在信长公,乃至那位经略大人的心中,刻下自己的名字。
丰后前线。
岛津义弘的帅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二哥,粮草只够三天了。”岛津家久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些该死的浪人,像苍蝇一样,到处都是!我们的斥候抓了几个,一问才知道,是那个猴子在用钱收买他们!”
“后路被龙造寺堵死,粮仓被秋月端掉……我们成了瓮中之鳖了。”义弘一拳砸在案几上,坚硬的木头发出一声呻吟。
他戎马半生,打过无数恶仗、硬仗,从未像今天这样憋屈。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缚住四肢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他的每一次挥拳,都打在了棉花上。
“撤吧,二哥。”家久颓然道,“再不撤,我们这八千人,就真的要饿死在这里了。”
“撤?”义弘惨然一笑,“往哪里撤?我们的后方,现在比大友家的前线还危险!那些昨天还对我们摇尾乞怜的家伙,现在都成了织田家的‘讨逆先锋’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但已经停止了攻击的大友军营。他知道,对方在等,在等他们自己崩溃。
他突然想起数日前,三弟岁久从京都回来时,那张绝望而屈辱的脸。
“二哥,我们的敌人,不是武士……他们是……是另一种东西……”
当时他还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这是一种用算盘和账本就能杀人于无形的战争。
“传我将令。”义弘的声音,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冷与决绝。
家久猛地抬起头。
“召集所有还能战斗的武士,把剩下的所有粮食和酒都拿出来,饱餐一顿!”
“明日拂晓,全军……向府内城,发动最后的冲锋!”
“二哥!”家久失声喊道。
“我们是萨摩武士!”义弘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火焰,“我们或许会败,但绝不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饿死!我要用我们所有人的鲜血,在那个叫张伟的明国人和那个叫信长的走狗的账本上,刻下一笔他们永远无法抹去的‘坏账’!”
“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看着二哥决绝的眼神,家久沉默了。他默默地拔出自己的太刀,擦拭着冰冷的刀锋。
是啊,他们是萨摩武士。
当价值无法被估量时,那就用毁灭,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这一夜,萨摩军营中,没有哀嚎,只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迈。武士们唱着故乡的战歌,擦拭着自己的兵器,准备迎接一场没有归途的死亡冲锋。他们用这种最古老、最纯粹的方式,对抗着那个用金钱解构一切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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