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近卫前久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经略大人想要兵不血刃地进入京都,光靠那些武夫是不够的。您需要京都内部的配合。足利幕府虽然衰微,但在京都盘踞百年,党羽众多。各家公卿,也各有立场。您若强行进入,只会陷入无休止的骚乱和暗杀之中。”
“所以呢?”
“所以,您需要一个‘带路人’。一个能为您分化公卿、安抚人心、找出所有幕府余孽的带路人。”近vei前久自信地说道,“而我们近卫家,作为五摄家之首,数百年来执掌朝廷牛耳,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蓝玉在一旁听得直撇嘴,跟夏原吉小声嘀咕:“又来一个卖主求荣的。这帮日本人,怎么都一个德行?”
夏原吉眼睛却亮了,他捅了捅蓝玉:“别乱说,这叫‘人弃我取,变废为宝’。京都的那些公卿,在咱们眼里一文不值,可是在日本人眼里,那可是‘身份’的象征。能用他们,省下的可是真金白银的军费!”
张伟没有理会两个活宝,他看着近卫前久,笑道:“听起来不错。那么,你的价码是什么?”
“很简单。”近卫前久伸出一根手指,“我们要保证近卫家在未来的新朝廷中,继续担任‘关白’之职。同时,所有查抄的幕府乱党和不合作公卿的家产、庄园,我们要……三成。”
“三成?”夏原吉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那些都是逆产,理应全部充入我大明‘勤王军’的军费!”
近卫前久稍稍抬高了下巴:“夏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没有我们,你们连谁是逆党都分不清。这三成,是我们应得的‘辛苦费’。而且,我们还能说服天皇陛下,下诏宣布所有抵抗王师的大名,皆为‘朝敌’。这个‘大义’的价值,可不止三成家产吧?”
张伟看着这个贪婪而又精明的公卿,忽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近卫前久,而是转头对身后的沈炼说道:“沈炼,你觉得,京都值多少钱?”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炼,向前一步,声音冰冷:“回大人,京都无价。但让它变得‘有价’,并不难。”
“哦?”
“属下已经通过真田家的‘步き巫女’,在近畿地区散播消息。如今,‘明军乃天皇请来扫除奸佞的仁义之师’的说法,已经在底层民众和部分寺社中流传开来。尤其是那些备受幕府和守护大名压迫的净土真宗信徒,他们已经将王师视若救星。”沈炼顿了顿,“只需再加一把火,比如,以天皇陛下的名义,承诺‘王师到来之日,便是免除苛捐杂税之时’。那么,当您的大军抵达京都城下时,为您开门的,恐怕不止近卫大人一家。”
近卫前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引以为傲的“带路”价值,在张伟这种釜底抽薪的阳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以为自己手握奇货可居,却不知对方早已准备好了另一把钥匙,甚至可以直接把门拆了。
张伟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他,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近卫大人,现在,你觉得你的‘带路’服务,还值三成吗?”
近卫前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过呢,”张伟话锋一转,“你今天能来,说明你比其他只会等着天上掉馅饼的公卿要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成。所有查抄的逆产,你近卫家得两成。前提是,你要给我一份名单,一份比长宗我部元亲更详细、更精准的名单。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可以拉拢的墙头草,我要一清二楚。”
“另外,”张伟的语气加重了,“我要你办一件事。我要你以近卫家的名义,在京都举办一场盛大的‘和歌会’,邀请所有在京的公卿、武士、僧侣参加。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
“和歌会?”近卫前久一愣,不明白张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和歌会。”张伟的笑容里,透出一股让近卫前久胆寒的森然之意。“到时候,我会送上一份‘贺礼’。一份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都永生难忘的贺礼。”
送走失魂落魄的近卫前久,夏原吉凑了过来,兴奋地搓着手:“大人,高啊!您这一手,又省了一成!里外里,这得是多少钱啊!不过,您说的那个‘和歌会’和‘贺礼’是……”
张伟还没回答,丹羽长秀和真田昌幸联袂求见的消息就传了进来。
张伟听完两人的“血诚”计划,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看着这两个各怀鬼胎,却又不得不向自己献媚的使者,就像看着两只已经入网,却还在奋力挣扎的兔子。
“很好。”张伟对丹羽长秀说,“织田殿下的忠心,我感受到了。界港的财富,我也很感兴趣。你回去告诉信长殿下,让他准备好。等我的信号。到时候,我要他送一份大礼,给京都那场‘和歌会’助助兴。”
他又转向真田昌幸:“真田大人,你的‘步き巫女’很好用。继续散播消息,我要让整个近畿,都盼着我来。我要让那些幕府的武士们,坐在火药桶上,日夜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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