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为我们的‘格物一号’,装上,最锋利的‘牙齿’!”图纸上,画着的,不再是任何用于工坊内部的精密母机。而是一个,结构粗犷,充满了暴力美感的,庞然大物。它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铁铲般的“挖斗”,挖斗的后方,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和杠杆,连接着一台小型的、卧式蒸汽机。整台机器,被安放在一个可以旋转的巨大底盘之上。
“蒸汽挖掘机?”鲁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词。
“不,它还太笨拙。”张伟摇了摇头,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部件上,“我称之为,‘蒸汽悬臂’。它的力量,或许还不足以直接啃食山石。但是,”他指着矿坑底部那些正在艰难排水的孩子,“它足以,驱动一个,比他们快一百倍的,离心式抽水机。”
他又指向那些背着背篓的矿工。
“它也足以,驱动一个,能将上千斤的煤炭,从矿坑底部,直接吊到地面的,卷扬式提升机!”
“鲁师傅,”张伟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铆钉般,深深钉进了鲁平的灵魂深处,“我要你,用我们最强的钢,和最强的动力,去打造出,我们‘黑金巨兽’的第一颗牙齿!”
“我要让它,去咬开这座山,去喝干这潭水!”
“我要让这山,为我们献出它最宝贵的‘黑金’!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此,站着,把钱挣了!”
鲁平死死地盯着那份图纸,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图纸上那些冰冷的线条和数字,在他的眼中,迅速地活了过来。他看到了齿轮如何啮合,看到了杠杆如何传力,看到了蒸汽如何在那小小的汽缸中,爆发出足以撼动山峦的伟力!
他看到了。在那钢铁巨兽的咆哮声中,浑浊的积水被抽出,化为清泉。
他看到了。在那钢铁臂膀的挥舞下,沉重的煤筐被吊起,轻若鸿毛。
他看到了。钱老汉不再咳嗽,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身边。矿工们挺直了腰杆,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而是,尊严!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洪流,从他的心底,轰然爆发!那不仅仅是创造的激情,更是一种,要用自己手中的技术,去改变这不公的世界的,神圣的使命感!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股,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炽热的火焰。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张伟手中,一把夺过那份图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翻身上马,没有片刻的犹豫,向着格物坊的方向,狂奔而去。那背影,分明是一支承载无数人希望的离弦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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