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依身子一僵,愣在原地,方才的滚烫暖意里,倏地漫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皇上的人……这个名头像一层薄冰,裹住了她那颗只为守护宜修而跳动的心,冷得她指尖发麻。
“叶答应,你怎么了?”宜修轻声问道。
“奴……嫔……嫔妾没事。”叶澜依慌乱地改口,舌尖打了个结,脸颊泛起薄红。
她从未习惯过这般尊贵的称谓,那些嫔妾小主的名头,于她而言,远不如一句奴婢来得踏实。至少奴婢二字,能清清楚楚地界定她与宜修的距离,提醒她此行入宫的唯一目的,从不是贪图这份虚妄的尊荣。
她抬眼望向宜修,眼底带着几分无措,“娘娘,嫔妾……只是觉得,无论身份如何变,当年您救了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敢忘。在您面前,我永远是那个需要您提点的丫头。”
宜修看着她眼底未褪的赤诚,唇边的笑意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她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你有这份心便好。只是宫里规矩大,在外人面前,该有的体面还是要讲的,免得被人抓了话柄,给你自己惹麻烦。”
叶澜依重重应下,“嫔妾记下了,谢娘娘教诲。嫔妾听闻……娘娘在木兰围场受了伤,如今……身体可好啊?”
“劳你挂心了,不过是些皮外伤,早已无碍。不过是缠绵病榻几日,倒让宫里人多费了心。”说这话时,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可叶澜依却分明瞧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倦意,以及那苍白面色下难以掩饰的虚弱。
“娘娘素来心善,凡事总替旁人着想,却苦了自己。嫔妾……嫔妾往后日日来给娘娘请安,也好时时看着娘娘,若有什么需要,嫔妾也好搭把手。”
“你初入宫,还有许多规矩要学,宫里的人情往来也需慢慢适应,顾好你自己便是。你有这份心意,本宫便很欢喜了。”
叶澜依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宜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娘娘是怕她因此树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深宫之中,处处是眼线,她这般明目张胆地亲近皇后,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尤其是那位处处与娘娘作对的皇贵妃。
“是嫔妾思虑不周了。”叶澜依垂眸应道,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即便不能日日前来,也要想方设法打探娘娘的近况,绝不能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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