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悦来栈的大堂还飘着淡淡的檀香,张汉卿引着张凡和袁朗踏上铺着防滑麻布垫的木质楼梯,脚步声被衬得格外轻。
二楼走廊尽头的两间套房门对门,铜制门环擦得锃亮,门楣上还刻着精致的缠枝纹,这是悦来栈规格最高的 “天字套房”,寻常客人根本订不到。
“二位先看看这间,” 张汉卿推开左边房门,侧身让两人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帖,
“这是栈里最大的套房,里间是卧室,外间能歇脚喝茶,要是想谈事也方便。”
张凡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内部的陈设,只见套房的外间摆着一张酸枝木八仙桌,配着四把圈椅,桌面光可鉴人,连木纹都透着贵气。
墙角立着一个西洋式落地钟,钟摆轻轻晃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窗边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瓷小瓶,瓶身上的青花缠枝纹细腻流畅,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头的玩意。
里间的卧室更显精致,雕花红木大床铺着浆洗得雪白的细棉布床单,床头还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旁悬着两盏纱灯,透着柔和的光。
“这里就是您的房间,”
张汉卿又引着袁朗看了隔壁套房,格局与张凡那间相差无几,只是博古架上换了几件铜制摆件。
“要是回头还有什么需要,您直接跟这里的人说就行。”
袁朗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瞥了眼后院的小花园,转头时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多谢张旅长费心,这样的安排已经十分周到了,倒是麻烦你跟着我们跑一趟。”
“您客气了!” 张汉卿脸上立刻堆起一抹略显刻意的笑,
“您是家父请来的贵客,我不过是尽奉天的待客之道罢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回见!”
说罢,他的目光忍不住往房间里的张凡身上飘了飘,准确说,是往张凡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扫了一眼,黑亮的屏幕虽没亮,却像勾着他的心似的。
可只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挺直脊背转身离开,脚步迈得看似干脆,却在关门的前一秒,又飞快地瞥了那台“电脑”一眼。
尽管心里还惦记着《环太平洋》没看完的剧情,好奇机甲最后有没有打赢怪兽,可他清楚,自己是奉系的旅长,更是张作霖的儿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奉系的脸面,哪能因为这点‘好奇’失了分寸?
待房门轻轻合上,袁朗才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手边的沙发扶手上,顺势坐了下去,靠在柔软的靠背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说实话,这家伙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张凡正走到窗边打量后院的景致,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一样?”
“以前只在史料里看他的故事,总觉得他该是更张扬些的性子。” 袁朗挠了挠头,目光落在门口方向,
“没想到真人倒挺懂分寸,明明惦记着你那东西,却能忍住不张口,倒比我想的沉稳。”
作为从后世来的人,袁朗对 “张汉卿” 这个名字自然不算陌生,课本里的历史文字记录,早就让他对这个人物有了固定印象,可今天亲眼见了,才发现真实的人,和他所预想的模板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人这种如此复杂的生物,哪里是书上寥寥几笔就能一带而过的?
“再怎么说也是东北的太子爷,这点城府总该是有的。”
张凡靠在窗边,指尖轻轻划过木窗的纹路,语气平淡。
在他看来,张汉卿能坐稳奉系少帅的位置,哪怕年轻,也不至于连 “喜怒不形于色” 都做不到,毕竟是常年待在权力中心的人,这点能耐早该刻进骨子里了。
袁朗闻言点了点头,但随后话锋忽然一转:“对了,我有点想不明白,张作霖为什么要留咱们在奉天?”
他着实有些想不通,按照常理来说,像张凡这种敏感身份的人来到奉天,张作霖肯定是希望俩人越快离开越好。
毕竟现在可是直奉冲突在即,万一到时候真交起火来,战场上刀枪无眼,张凡但凡在他的地界上有个三长两短,那就相当于把军用科技往死了得罪。
张凡转过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无非两点,要么不怀好意,要么就是...手里没钱。”
他放下水杯,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现在这局势,借他张作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咱们,所以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手里没那么多现钱。”
“没钱?” 袁朗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不明所以,“没钱他还找咱们做什么生意?之前明明说好钱货两清,他难不成想赖账?”
“赖账倒不至于。” 张凡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现在敢赖账,先不说会得罪咱们,一旦消息传出去,奉天的商业信誉会瞬间降到冰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损失都远远不是这点大洋能比的,张作霖十个聪明人,这点他不会想不到。”
说到这,张凡顿了顿,走到沙发旁坐下,继续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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