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放松点，说起来咱们也算是‘熟人’，没必要这么端着。”
张凡看着四人依旧笔挺的坐姿，忍不住笑了笑。
他实在不太适应眼前这 “严肃版” 的老A，尤其是袁朗，记忆里那个总爱眯着眼笑、说话带点痞气的队长，此刻却浑身透着军人的庄重，反差实在太大，
“你们平时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不用在这刻意绷着。”
听到这话，帐篷里的四人明显愣了一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或许是 “熟人” 两个字让他们松了些戒心，又或许是默认了这是“上级的指示”，几人紧绷的腰背渐渐放松下来，没了刚才那股“随时待命”的紧绷感。
只有许三多，还是拘谨地贴着裤缝，只是肩膀悄悄往下沉了沉。
就在这时，一道闷闷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报告！首长，俺能问个问题吗？”
张凡循声看去，只见许三多正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地盯着他，双手却依旧紧张地攥着衣角。
“许三多！” 袁朗当即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呵斥。
他说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这夯货转头就拆他台。
他瞪了许三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股“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
许三多被袁朗一瞪，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缩了缩脑袋，嘴巴抿成一条线，再也不敢说话。
“没事。”
张凡抬手制止了袁朗，目光重新落回许三多身上，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
“现在没任务，权当是休息，有想问的就说，不用那么拘谨。”
得到许可，许三多又偷偷看了眼袁朗，见队长没再反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依旧不大，却比刚才清楚了些：
“首长，俺刚才跟着您过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那帮人穿的‘衣服’好奇怪，身上裹着亮晶晶的‘铁片子’，那都是啥啊？是新的军装吗？”
他说的，显然是护卫队队员身上的外骨骼战甲。
张凡闻言，忍不住笑了，果然是许三多，连提问都这么直白。
“算是吧，他们身上穿的，就是你们以后新的作战服。”
张凡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个人眼睛瞬间就亮了，大家都是男人，面对刚刚那些装备，说不动心那绝对是骗人的。
“行了，先跟你们说清楚这边的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张凡压了压手，帐篷里的雀跃劲儿渐渐收了回去，只是四人眼里的好奇更浓了。
经过许三多刚才那一问，原本略显生分的氛围彻底松快下来，连袁朗看他的眼神里，都少了几分“对上级的敬畏”，多了几分“对同伴的探究”。
张凡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首先，我们现在所处的年代是1921年的九月。”
“1921年？”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四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吴哲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首长...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在民国时期？”
“是。” 张凡点头，目光扫过四人凝重的脸，补充道，
“而且到目前为止，历史的大致走向，和你们记忆里的没差太多，清朝刚亡没几年，各地军阀混战，外面还有列强盯着，唯一的不同是...”
张凡说到这里，脑海里闪过那个本该在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却在此刻缺席的身影，声音轻了些，
“除了那个人没在，其余的，基本没变。”
“那个人...” 袁朗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抬手抚了把脸，像是想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的意思是，他老人家...”
袁朗的话没敢说下去。
“是。” 张凡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指尖轻轻掀开一角蓝帆布帘。
外面的夕阳正缓缓沉落，把整片黄土地染成温暖的金红色，远处护卫队队员穿着外骨骼战甲的身影，在余晖里站得格外挺拔，像一棵棵扎根的树。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袁朗四人身上，语气里既有卸下重担的释然，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庆幸：
“我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无数个夜里都在琢磨自己的使命，说实话，靠着我现在手里的武器，以及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枪械、战甲，甚至未来能造出来的重火力，我有十足的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我能帮这个国家打退那些盯着我们国土、抢我们资源的列强，能把那些为了地盘打得你死我活的军阀收拾得服服帖帖，能把过去几十年里，咱们受的那些屈辱、丢的那些脸面，一点一点挣回来。
这些事，只要有足够的装备和人手，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只要他能拿起枪，听得懂人话，我就可以随时让他们变成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说到这里，张凡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迷茫，还有曾经的绝望：
“可我没把握...我没把握把‘为什么而战’的信念，真的装进每个士兵心里，我甚至绝望过，就算我打赢了所有战争，把丢失的地盘和尊严全抢回来了，那又能怎么样？”
“我能守住一时的安稳，却未必能守住这个国家的根本，或许我能赶走外敌，却未必能给这个国家一个像样的未来。”
张凡的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还在为了‘活下去’挣扎，他们参军可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给家里挣点钱而已，
我怕...我怕我一手建成的军队，最后反而成了压在老百姓头上的另一座大山，我怕那些我亲手教出来的战士，最后却忘了‘保家卫国’四个字，反而成了欺压乡邻的恶徒，
我更怕，我费尽心机想让这个国家好起来，最后却因为这支军队，让它跌进更深的泥坑。”
说完这些，张凡的目光再次落在袁朗四人身上，眼神里渐渐有了光：
“直到你们的到来，或许真的是命运，或许也是他老人家最后的仁慈，在我最没底气的时候，把你们这些‘遗产’，送到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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