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的日子看似没什么变化，先生讲《论语》时依旧慢条斯理，让人不自觉的犯困。
张凡听了没片刻，思绪就忍不住飘远了，目光落在课本上，脑子里却全是军校的事。
先生的声音渐渐模糊，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圈，心里反复盘算着。
如今有了【老A】这张王牌，对于推进军校项目也有了核心底气，选址如今也已经定了，就苏城郊外那片乱葬岗，荒了好些年，没人争抢，改造成军校正合适，还能省下不少拆迁的功夫。
这些倒是小事，没什么好纠结的，可之后的事就有点让人头大了，首先第一个问题，军校该用什么体系来办。
他前两世都没正经参过军，对于军队那套体系根本不熟，至于这个时代的军队体系...说实话，他看不上。
甚至他也想过，要不然干脆照搬后世的新兵连体系，这套体系流程在后世早已经过了无数次验证，可以说是能最快让‘普通人’转变成‘职业军人’的办法。
作为军队“入门教育”的载体，新兵连往往承担三大任务，分别是军事技能启蒙、军人素养塑造以及思想观念转变，相当于是从‘普通人’转变到‘军人’的‘学前班’！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有些不确定。
这个时代的人，跟后世没法比，大多都是没读过书的，甚至连字都不识几个，体能更是参差不齐。
而且他们对 “军队” 的认知，还停留在“当兵混口饭吃”的层面，想让他们理解“职业军人”的概念，恐怕比教他们打枪还难。
张凡就担心，如果真要硬搬后世那套体系，怕是会水土不服，到时候不仅练不出兵，还可能白费功夫。
纠结完体系，紧接着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学员该怎么分班？
是按个人意愿来？可万一有人明明适合练战术，却非要去学后勤，岂不是浪费人才？
又或是让教官先考核再收？可考核什么内容？是看体能，还是看反应力？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没接触过系统训练，光看表面也难判断天赋。
更头疼的是后续，军校培养出的军官，以后要怎么招兵？
招进来的士兵，要不要也走 “新兵连” 的流程？
到时候又该让谁去负责？是军校里的人，还是培训出来的那些‘学员’？
张凡越想越觉得头大，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就连下课铃声都没听见，直到身边传来了喧闹声时他才堪堪反应过来。
张凡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 直到目光扫过身旁，才猛地反应过来：今天的安淑珍，太安静了。
以往一到下课，这小妮子总能找到话题跟他聊，要么问算术题，要么分享家里带的点心，甚至还会说最近遇到的趣事，总之就是停不住。
可今天，她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本《女诫》，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怎么动过。
张凡早就注意到，她的眼角余光，总在偷偷往自己这边瞟。
这会儿察觉到张凡的目光，安淑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把脑袋垂得更低，连耳尖都红透了，握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那模样活像是个被人发现做坏事的孩子，慌乱又无措。
看着对方的作态，张凡心里明白，大概率是安父跟她说了什么。
就像秦府里的包国维，自从他搬到内院，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不是他刻意疏远，而是身份变了，有些事也就跟着变了，包国维作为西院的下人，按照规矩是没有资格进入内院的。
以往包国维见着他，虽然不敢明着呛火，但见个面打个冷哼还是有的，而现在...但凡他眼神不对，不用张凡开口，秦知珩都能让人活活打死他。
他其实能理解安父的心思，以前他是秦府收留的‘下人’，成绩好的同时也没什么背景，安淑珍跟他走近，顶多算“同学交好”，没什么大影响。
可现在他成了军用科技的‘少东家’，两家的家世悬殊得像隔着一条河，安父自然会担心女儿‘攀不上’，甚至可能还会因此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张凡看着安淑珍低垂的头顶，沉默了片刻，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主动找话题，也没有打破这份尴尬的打算。
他知道，有些变化是拦不住的，或许这样也挺好。
安淑珍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而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远远不是一个孩子能经受的。
军校、军火、奉系的探子、直系的算计，甚至是国外势力的试探以及未来的战争，每一件都带着巨大的风险。
与其经历这些，倒不如就让她安安稳稳的走完她该有的人生，总好过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强。
随着张凡转过头，安淑珍再次悄悄投来目光，看到对方‘冷漠’的回应，她只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固然父亲让她‘远离’张凡，可她始终期望着张凡能主动来找自己，哪怕只是问一句‘为什么’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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