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好?就是那些有钱男人的玩意儿,收藏啊,品酒啊,打高尔夫。信仰?”沈美娟摇摇头,“他信钱。非要说什么信仰,可能信风水吧,办公室里摆什么,家里放什么,都请人看过。”
“那您知道,他定制了一批纯金的纪念币吗?集团二十周年那个。”
提到这个,沈美娟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嫌恶。“知道。折腾那个花了不少钱,还请媒体宣传,说是‘不忘初心’。呵,”她冷笑一声,“他的初心就是钱。用金子给自己贴金,也就他能干出来。”
赵建国捕捉到了她情绪里那份毫不掩饰的厌恶。离婚五年,怨气似乎并未消散。
“沈女士,冒昧问一句,你们当初离婚,主要是因为……”
“性格不合。”沈美娟飞快地打断,公式化的回答,“他忙着做生意,应酬多,不顾家。就这样。”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了。
赵建国知道问不下去了,换了方向:“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您在什么地方?”
沈美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在家。小区监控可以证明。我九点多从瑜伽馆回来就没再出去。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瑜伽馆的联系方式。”
询问又持续了一会儿,沈美娟的回答滴水不漏,该表现的悲伤和震惊都有,但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她提供了几个吴天豪生意上可能的对手名字,也说了几个他曾经比较亲近的助理或朋友的联系方式。
临走时,赵建国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沈女士,您觉得,如果非要给吴先生贴一个标签,您会用什么词?”
沈美娟站在门内,光影分割着她的脸。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清晰地说:
“贪婪。”
“他对钱的贪婪,对名声的贪婪,对掌控一切的贪婪。”她的声音很平,却像刀子,“这早就不是秘密了,赵警官。很多人心里都这么想,只是不敢说,或者……没机会说。”
离开沈美娟的公寓,赵建国坐回车里,没立刻发动。他点了根烟,看着窗外小区的灯光。沈美娟有动机吗?离婚财产分割据说她拿了不少,但以吴天豪的身家,她会不会觉得还不够?而且她那份刻骨的厌恶,太明显了,反而显得不太像凶手——真正的仇恨,往往藏得更深。但她那句“贪婪”,还有提到纪念币时的嫌恶,又让赵建国觉得,她对吴天豪的“罪行”认定,和凶手的“审判”逻辑,有种微妙的共振。
也许,凶手挑选目标的标准,并不仅仅是客观的“罪行”,更是某种被广泛认同的“标签”?就像沈美娟毫不犹豫贴上的那个词。
陈诺那边,进展与阻碍并存。
暗网上那个描述案发现场的帖子,发布后不到两小时就被自行删除了,发帖的匿名ID也再没动静。他追踪IP,跳转了十几个境外代理,最终消失在加密网络深处。对方显然很擅长在网络中隐身。
但他并非一无所获。通过监控那个隐秘板块的实时动态,他发现就在帖子删除后不久,另一个从未出现过的ID,发了一个新的主题帖,标题只有一个词:
“Envy?”(嫉妒?)
帖子内容是空的,只有一个加密的、需要特定密钥才能下载的附件。陈诺尝试了多种破解方法,都无法打开。这个“Envy”帖子下面,迅速聚集了一些围观者,用暗语和代号讨论着,气氛狂热又隐秘。他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嫉妒……”陈诺盯着屏幕,“贪婪之后,真的是嫉妒?他们在预告下一个?”
他尝试分析这个新ID的活动轨迹,同样极其隐蔽。但他注意到,这个ID在登录时,使用的某种加密协议的某个特征码,与之前张桐电脑里发现的、与“乌鸦”组织通讯的残留痕迹,有极其微弱的相似性。这种相似性非常底层,很可能是使用了同一种经过高度改装的通讯工具或加密算法。
难道真是“深渊”在背后?用这种“七宗罪”的连环案件,继续他们的“催化”和“表演”?
与此同时,他对“新途社会服务中心”和吴天豪基金会的交叉挖掘也有了发现。三年前,“新途”承接了一个市级的“困境青少年心理援助试点项目”,资金有一部分来自吴天豪基金会。项目持续了八个月,期间组织过多次团体辅导和个别访谈。参与者名单是保密的,但陈诺通过一些技术手段,从当时的活动简报和模糊的活动照片里,识别出了几个年轻人的面孔。
其中一张比较清晰的合照里,站在边缘的一个瘦高男孩,表情阴郁,眼神躲闪。陈诺用人脸识别系统在数据库里比对了一下,没有犯罪记录,但匹配到了另一条信息——一年前,本市一家科技公司的内部通告,开除了一名实习期员工,原因是在工作场所“散布不当言论,制造紧张气氛”。被开除的员工,就是照片上这个男孩,名叫徐明。而那家科技公司,主要业务是精密机械加工和特种刀具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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