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手指还在键盘上徒劳地敲打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但屏幕上的光标已经完全不按他的指令行事了。那小小的箭头，像个喝高了的醉汉，在屏幕上划着诡异的弧线，时而猛地冲向角落，时而在屏幕中央疯狂画圈。
“妈的……动啊！你他妈给我动啊！”他对着屏幕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光标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带着一种嘲弄般的优雅，慢悠悠地移动到屏幕边缘——然后，当着他的面，开始拖动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整理出来的数据文件夹，一个接一个，精准地扔进回收站里！
不是简单的删除。是那种带着“确认永久删除”对话框的，然后光标自己跳过去，点在“是”上面的，彻彻底底的清除！
“他在删文件！”陈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猛地伸手想去按机箱上的强制重启键。
手还没碰到，屏幕猛地一黑，随即又亮起。但不是熟悉的桌面，而是一个纯黑的背景，上面只有一行惨白的、不断闪烁的英文：
“Stop struggling, little bug.”
（别挣扎了，小虫子。）
陈诺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这已经不是攻击了，这是羞辱！是骑在脖子上的拉屎！
他发疯似的去拔鼠标，想把那该死的USB接口拽下来。可就在他动手的瞬间，屏幕上的光标像是预知了他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动到屏幕正中央，对着他，左右晃了晃——那姿态，活脱脱就像一个人在对他摇手指！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陈诺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他怒吼一声，不再管什么数据不数据，直接伸手去按主机的电源键——长按！强制关机！
手指按下去，机箱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风扇转速似乎慢了一瞬。陈诺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屏幕，再次毫无征兆地变了。
电源键，失效了。
漆黑的屏幕如同泼墨，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简陋的、由ASCII字符组成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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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两个符号，一个冒号，一个括号。简单，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冰冷。
紧接着，笑脸下方，开始一行行地，如同老式打字机一样，蹦出字符：
“Hardware override successful.” （硬件覆盖成功。）
“BIOS level control established.” （BIOS级控制已建立。）
“Your device is ours now.” （你的设备现在归我们了。）
“Say goodbye to your data.” （跟你的数据说再见吧。）
陈诺僵在原地，按在电源键上的手指彻底失去了力气，缓缓滑落。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电脑的D盘、E盘指示灯疯狂闪烁，代表着里面的所有文件，正在被以极高的速度清空。他甚至能听到硬盘磁头来回移动时发出的、濒死般的“咔哒”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绝望。
完了。全完了。
机器不是死机，不是崩溃。它是被附身了。被一个远在不知道何处的、看不见的幽灵，彻底夺走了控制权。从最底层的硬件指令集开始，他失去了对自己电脑的一切掌控。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呆呆地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电脑，被那个无形的敌人，当做玩具一样随意摆弄，看着他们好不容易弄到的证据，被一点点、无情地抹除。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人窒息。
他甚至不敢去看林深和赵建国的表情。失败者的表情。
屏幕上的字符还在跳动，仿佛那个远方的操纵者，正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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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was fun.” （挺好玩的。）
“We‘ll be in touch.” （我们会再联系的。）
最后一行字浮现后，屏幕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连同主机的所有指示灯，也一齐熄灭。
不是关机。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被强行切断了能源供给的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UPS电源（不间断电源）发出的、微弱的、孤零零的滴答声。
还有陈诺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被彻底打败了。在他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碾压得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对方甚至懒得彻底摧毁他的设备，只是像随手扔掉一个玩腻了的玩具一样，把它……“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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