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头发好像长了点。”
“……嗯。”
“摸起来应该更软了。”
“……”
“腰疼不疼?格雷斯的床硬死了。”
“不疼。”
“撒谎,我摸过,硌手。”
厄缪斯被他一句接一句,毫无遮拦的话弄得耳根越来越热,偏偏无法反驳,只能抿紧唇,偶尔发出几个单音节回应,深蓝色的眼底却漾开细微波澜。
忽然,谢逸燃的声音压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穿透遥远的星海,清晰地敲在厄缪斯的耳膜上。
“厄缪斯……”
“嗯?”
“想亲你。”
这三个字被他用气音说出来,带着滚烫的渴望和不容置疑的认真。
厄缪斯呼吸一滞,攥着布片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从耳廓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对上屏幕里谢逸燃那双专注得近乎执拗的墨绿色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赤裸而直接,没有丝毫掩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拒绝?
他并不想。
回应?
他又不知该如何启齿。
最终,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泛着薄红的颈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算是无声的默许和……回应。
谢逸燃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那股因分离而始终盘旋不去的焦躁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满足地喟叹,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抚的大型猛兽,收敛起了所有利爪,只剩下慵懒的依赖。
“就这样。”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在奢华却冰冷的大床上,将终端的光屏调整到最适合观看的角度,确保厄缪斯的身影能一直落在他的视线里。
“别挂,我要看着你。”
“……好。”
厄缪斯轻声应道。
他没有问“就这样通着讯睡觉吗”,也没有觉得这有多么浪费资源或不符合规定。
在谢逸燃这里,许多常理似乎都不适用。
于是,通讯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连接状态。
谢逸燃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里厄缪斯的睡颜——或者说,厄缪斯假装睡着的侧脸。
他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怀里紧紧搂着那个粗糙的蛛丝娃娃,仿佛那是厄缪斯的替代品。
厄缪斯也侧躺着,面对着终端投射出的、谢逸燃蜷缩的睡姿。
他将那小块布料紧紧贴在心口,听着通讯那头传来的、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这声音奇异地驱散了独立监舍的冰冷和孤寂,仿佛那只任性又强大的雄虫就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星海两端,两个身份悬殊、处境迥异的虫,就这样隔着无尽的虚空,通过一道微弱却仿佛永恒的信号连接。
像世间最寻常爱侣一样,整夜通着“电话”,靠着彼此的呼吸和存在,对抗着分离带来的漫长与不安。
另一边,帝国研究院,深藏于地下的绝密通讯室内。
斯卡蒂罗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中央,他脸上惯常的虚伪笑容此刻已完全收敛,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对面,是研究院生物工程中心的负责重,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锐利。
“阁下是雄虫,单有雄虫的身份这一层就动不了他。”
老雌虫,名为克里夫·德雷克,缓缓说道,声音带着沙哑。
他是斯卡蒂罗的叔父,德雷克家族在研究院势力的真正核心之一。
“当然当然,我们怎么可能会打阁下的主意?”
斯卡蒂罗接口道,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
“帝国上下亿万双眼睛都盯着他,动他,就是与整个帝国为敌,这种蠢事,德雷克家族不会做。”
两人的对话看似达成了共识,但潜台词却在无声交换。
动不了谢逸燃,不代表动不了他身边的虫。
镜头转向克里夫身后的研究院办公区域。
这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格外冰冷的气息。
办公台上,地面,墙上,装订、散落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数据分析报告。
每一沓都贴着醒目的标签——“卡塔尼亚巨渊生物组织样本分析”,“能量残留解析”,“SSS级禁区生态变异报告”……
其中一些文件上,还印着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影像,扭曲的触须、诡异的孢囊、以及母巢内部那些难以名状的结构。
德雷克家族的真正主掌者斯卡蒂罗,权势远比想象中的大。
他们家族深耕研究院数代,早已将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科技的殿堂,变成了实现其野心的温床。
复现并掌控“方舟”研究所的禁忌技术,制造出绝对服从、绝对强大的生物武器,是德雷克家族世代追寻的目标。
帝国高层知道并且默许研究院的部分计划,虫族慕强,没有虫子会不向往绝对的力量,尤其是在卡塔尼亚的威胁始终存在的情况下。
只要研究不触及底线,皇室和议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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