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护着他。
在研究所冰冷刺目的白光下,无论是撕裂肢体的痛楚,还是毁灭本能的咆哮,他的身侧都只有观察窗外无数双记录数据的漠然眼睛。
他的强大,他的“完美”,是用无尽的孤独和鲜血浇灌出的怪物之花。
他早已习惯了凝视深渊,也习惯了将一切觊觎或攻击都碾碎在前方。
用力量,用恐惧,用他溢散出表皮的恶劣与嚣张。
从未有过“被保护”的选项。
谢逸燃看着厄缪斯发紧的拳,那双手在前不久可以为他洗手作羹汤,如今竟也可以横在他身侧给予他所谓“保护”。
谢逸燃久久没有说话,换作往常此刻的他估计已经暴起把这只红头虫子打扁折叠扔出去了。
但现在……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再度抬眼看向特莱卡顿,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厄缪斯的动作。
特莱卡顿见谢逸燃依旧沉默,但那副慵懒中透着桀骜的模样,勾的他愈发心痒。
他常年混迹星海,见过的雄虫不少,但像眼前这只,明明是被厄缪斯护着,眼神却像在看戏,仿佛自己才是局外者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低笑一声,猩红的头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滑落几缕,几乎要蹭到谢逸燃的脸。
他无视了厄缪斯瞬间变得更加锐利的目光,伸手想去碰谢逸燃的下巴,语气带着调笑。
“怎么,吓傻了?别怕,跟我走,比待在这破地方陪着个丧家之犬有意思多了,我那儿,有酒,有舒服的床,保证不会有虫打扰,当然……除了我。”
他诱哄般开口,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谢逸燃皮肤的前一刻。
厄缪斯动了,动作几乎快出残影。
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爆发,厄缪斯侧身,一步上前,抬手一把格开了特莱卡顿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雌特有的凌厉。
他依旧挡在谢逸燃身前,深蓝色的眼眸冷得像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
“特莱卡顿,离他远点。”
特莱卡顿被格开手,不怒反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厄缪斯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依旧稳坐钓鱼台的谢逸燃,语气更加玩味。
“哟,这么护着?厄缪斯,你这可不像是仅仅被标记了那么简单啊……怎么,真把自己当他的雌君了?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一个自身难保的重刑犯,你拿什么护着他?”
他身后的几个雌虫也跟着发出哄笑,充满恶意地看向厄缪斯。
厄缪斯下颌线绷紧,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特莱卡顿的话精准戳在他的痛处,但他没有退让。
谢逸燃是雄虫,是……至少名义上是他肚子里“虫崽”的雄父。
保护“自己的”雄虫,是雌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哪怕这个雄虫恶劣又混蛋,哪怕这保护在现实面前苍白又无力。
特莱卡顿的目光和手下雌虫们不怀好意的哄笑,刺激着厄缪斯的耳膜。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深蓝色的眼眸里冰层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正当他准备无视这些嘲讽,全神贯注应对眼前一触即发的危机时——
一具温热的身躯突然从后面贴了上来。
谢逸燃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凑到厄缪斯身后,下巴几乎要搁在厄缪斯的肩窝。
他伸出双臂,以一种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缠绕的姿势,松松地环住了厄缪斯的腰。
“少将~”
谢逸燃的声音响起,轻飘而可疑缱绻,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在了军雌挺拔却略显单薄的后背上。
“他们看起来好凶……我好害怕啊~”
厄缪斯:“……”
这欠揍的语气和当时初认厄缪斯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一模一样。
厄缪斯彻底僵住,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这矫揉造作到极点的声音而惊叫。
害怕?
现在知道害怕了?
早干嘛去了?!
刚才搂着他坐在腿上嚣张跋扈的是谁?
面对斯卡蒂罗都敢胡搅蛮缠的是谁?
听见暴动警报还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甚至问他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又是谁?!
而且,听听这语气,看看这贴上来却暗含力道的姿势,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这分明是……是嫌场面不够乱,故意来添堵的!
厄缪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感觉到谢逸燃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胸膛传来的震动,这混蛋绝对在偷笑!
特莱卡顿和他身后的雌虫们也显然被谢逸燃这出戏弄得一愣,哄笑声戛然而止。
特莱卡顿蓝紫色的眼眸眯起,打量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前帝国少将僵硬地挡在前面,而那个据说很强悍的A+级雄虫,却像个柔弱无骨的菟丝花一样缠在厄缪斯身后,嘴里喊着“害怕”。
虽然这情况在帝国的雌雄虫之间貌似常见,但依旧让特莱卡顿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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