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日后扬州复市,这市面上的盐价也必定一落千丈。他手里的这批高价盐,注定要砸在手里。
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这八个字在李德仁脑海中盘旋。
夜半时分。
一艘并未悬挂任何商会旗号的轻型沙船,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驶出芦苇荡,顺着支流拐入大运河主道,直奔商廉司的钞关而去。
船头上站着的,正是李德仁。
他没有退路。
既然扬州的规矩要逼死他,他便只能去抱朝廷的大腿。
只要能抢下商廉司那批七成价的官盐专卖权,不仅能填补亏空,甚至能一跃成为力压胡万春的盐业新贵。
钞关连排官船上,灯火通明。
郑皓看着恭敬递上账册与现银的李德仁,接过那银锭,掂了掂分量。
他并未出言讥讽,只是示意身旁的税吏按章办事。
“李东家识时务。”郑皓签发了完税堪合,盖上大印,“拿着这堪合去金陵,商廉司的库房大门为你敞开。
沿途若有人敢拦截你的船,锦衣卫的刀替你开路。”
李德仁捧着堪合,如获至宝,连连叩首。
天亮时分,李德仁的商船满载着从金陵运来的低价官盐,堂而皇之地驶过扬州码头,向北而去。
船头高悬商廉司赐下的完税通关旗号,沿途州县关卡无一敢阻。
这面旗号,成了压垮扬州商会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万春在宅子里听到禀报,气得砸碎了心爱的青花瓷盏。
他本欲纠集人手去拦截李德仁,却得知锦衣卫的快船就在后头一路护送。
商人最懂盘算,李德仁拿到了低价货源,便占据了市场先机。
余下的商贾若继续死守不退,不仅要承受货物积压的损失,还会彻底失去未来的市场份额。
那些原本同仇敌忾的商人们,看彼此的眼神瞬间变了。
先前的盟友,转眼成了争夺生存空间的死敌。
当日未时。
扬州码头上出现了奇景。
原本死寂的江面,突然间百帆竞发。
那些藏在芦苇荡里的商船,争先恐后地涌向商廉司的钞关。
为了抢先一步交税拿到堪合,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管事们在跳板上互相推搡,破口大骂。
现银如同流水一般,成箱成箱地抬进商廉司的官船。
税吏们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无。
郑皓抱臂立在船头,看着这场闹剧,眼中满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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