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林嫔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怨毒的脸。象牙梳子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她伸手,从妆奁底层摸出一枚玉佩——那是楚王小时候戴过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楚”字。
指腹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
“母妃不会输的。”她低声说,声音像毒蛇吐信,“一次失败算什么……凌轩,叶秋,你们等着。等风头过去,等机会……”
她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但感觉不到痛。
只有恨。
像野草一样疯长的恨。
窗外,御林军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
巡逻,警戒。
但她知道,这宫墙关不住她的心。
更关不住她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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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医盟总部。
清晨的阳光穿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清香——甘草的甘甜、黄连的苦涩、当归的温润,数十种药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叶秋睁开眼睛。
她躺在医盟总部的卧房里,身上盖着素色锦被。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被面的柔软,皮肤的温热。
然后,她缓缓坐起身。
动作很慢,像初生的婴儿第一次尝试控制身体。胸口还有些闷痛,但比起半个月前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已经好了太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淡淡的茧。
这是她的手。
她还活着。
“醒了?”
门口传来声音。
叶秋抬起头。
凌轩站在那里,倚着门框。他穿着玄色常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意。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嗯。”叶秋说,声音有些沙哑,“醒了。”
凌轩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指尖温热,按在腕间,能感觉到平稳有力的跳动。
“脉象稳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再休养几日,就能下床了。”
叶秋看着他。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分明。但眼神里的坚毅,一点没变。
“你呢?”她问,“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凌轩笑了笑,“秦远天天盯着我喝药,想死都难。”
叶秋也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像冰雪初融。
“外面……”她顿了顿,“怎么样了?”
凌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淑妃降为嫔,禁足长春宫。林家子弟调任外放。王德之致仕还乡。御林军统领革职。”
叶秋听着。
没有说话。
“陛下处理得很干净。”凌轩继续说,“表面上看,风波平息了。”
“表面上看?”叶秋重复。
“嗯。”凌轩点头,“陛下在平衡各方势力。既给我们交代,也不彻底得罪淑妃和楚王。既平息风波,也不引起更大动荡。”
叶秋明白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药香涌入鼻腔,带着生命的味道。
“所以,”她睁开眼睛,看着凌轩,“他们不会罢休。”
“不会。”凌轩说,“一次失败,只会让他们更恨,更疯狂。”
“那我们……”
“等。”凌轩说,“等医盟稳定。等时机成熟。”
他顿了顿。
“等你醒来。”
叶秋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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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叶秋能下床了。
她在凌轩的搀扶下,走出卧房,来到医盟总部的院子里。
阳光灿烂。
院子里,医盟弟子正在忙碌。
东侧,一座三层木楼拔地而起,飞檐翘角,气派庄严。楼前挂着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藏书阁”。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到里面一排排书架,架上摆满了书卷。几名弟子正在整理新送来的医书,空气中飘散着墨香和纸香。
“藏书阁。”凌轩在她身边说,“收集、整理、刊印医书。已经收录了三千余册,包括不少孤本。”
叶秋点头。
目光转向西侧。
那里有一座宽敞的厅堂,厅堂前挂着“讲学堂”的匾额。厅内整齐排列着数十张桌椅,最前方是一块巨大的木板,板上用炭笔画着人体经络图。几名弟子正在擦拭桌椅,准备开课。
“讲学堂。”凌轩说,“定期举办医术讲座和培训。已经排好了课程表,从基础药理到疑难杂症,都有安排。”
再往南看。
一座简朴的木屋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期盼。木屋门口挂着“义诊处”的牌子,里面,几名医盟弟子正在为百姓看病施药。药香从屋里飘出来,混合着百姓感激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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