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爪子从乌云中探出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
玄风长老能感觉到，自己呼吸时吸入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泥浆。喉咙里传来窒息般的压迫感，肺部火辣辣地疼。
凌轩的长枪，颤抖得更加剧烈。
枪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不是物理冲击造成的。
是——
恐惧。
兵器本身，在恐惧。
叶秋靠在玄风长老身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爪子。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片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粘液，滴落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大殿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坑底冒着黑烟。
腥臭味弥漫开来。
那不是尸臭，也不是血腥味，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污秽的气息。像腐烂了千年的沼泽，混合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深渊魔物……”
玄风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夜影……你疯了……”
“你竟然……召唤深渊魔物……”
夜影站在祭坛废墟上，高举圣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疯狂。
只有冰冷的掌控。
“疯？”
“玄风，你还是这么迂腐。”
“力量就是力量。”
“只要能达成目的，深渊又如何？”
他手中的圣令，黑光更盛。
乌云翻滚。
第二只爪子，探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只。
第四只。
密密麻麻。
像无数黑色的触手，从乌云深处伸出，抓向这个世界。
低吼声，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一只魔物在吼。
是成千上万。
吼声重叠在一起，形成恐怖的音浪。
音浪冲击的瞬间——
**轰！！！**
大殿屋顶，被掀飞了。
不是被掀飞一部分。
是整个屋顶。
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狠狠撕开。
碎石、瓦片、木梁，全部炸成粉末。
阳光——
不，没有阳光。
乌云彻底遮蔽了天空。
只有暗红色的天光，从乌云缝隙间透下，将整个世界染成血色。
众人抬头。
看到了。
乌云深处，那些身影。
它们——
不是完整的生物。
更像是无数残肢断臂、扭曲躯干拼凑而成的怪物。有的长着三个头颅，有的拖着十几条尾巴，有的浑身长满眼睛。
每一只，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威压叠加在一起，形成实质般的压力。
**噗——**
铁虎第一个撑不住，单膝跪地。
他之前就受了重伤，此刻被威压一冲，胸口剧痛，鲜血从嘴角溢出。
灵悦脸色惨白，双手撑地，勉强维持着不倒下。
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身体本能地在抗拒这种威压。
凌轩咬紧牙关，强行站直。
长枪插在地上，作为支撑。
但他的双腿，也在颤抖。
膝盖处传来“咯咯”的声响，像骨头在摩擦。
只有玄风长老，还能勉强维持站立。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浩然正气，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他和叶秋护在其中。
但光罩表面，已经出现裂痕。
“师父……”
叶秋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放我下来……”
“你一个人……还能……”
“闭嘴。”
玄风长老打断她。
声音严厉。
但按在她后心的手，更加用力。
浩然正气，源源不断注入。
哪怕知道是杯水车薪。
哪怕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也会耗尽。
但他没有停。
夜影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徒情深？”
“真是感人。”
“可惜——”
他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
对准乌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感情，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
乌云炸开。
不是散开。
是炸开。
像被无形巨锤砸中，乌云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
无数黑影，坠落而下。
不是缓缓降临。
是——
坠落。
像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第一只魔物，砸在大殿地面。
**轰！！！**
地面炸裂。
碎石飞溅。
那是一只三头六臂的怪物，身高超过三丈。三个头颅，分别长着牛、马、人的面孔。六条手臂，每条都握着不同的武器——刀、剑、斧、锤、矛、戟。
它落地瞬间，六条手臂同时挥舞。
**锵锵锵锵锵锵！！！**
六道兵器破空声，重叠在一起。
形成恐怖的音爆。
音爆横扫。
距离最近的几根石柱，瞬间炸成粉末。
第二只魔物落地。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肉球。肉球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瞳孔中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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