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饭，空气里压抑得仿佛快要炸开。
张雨晴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闷气憋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冷意。她和周大伟一句话没说，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各自吃着各自的饭，像两只互不相干的野兽，谁也不看谁，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衬得屋里愈发死寂。
这两天，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父亲生病，丈夫阻拦，打骂羞辱，一桩桩一件件，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累了，也冷了，连看周大伟一眼都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周大伟的手机“叮”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母亲霍明兰的视频通话，随手接了起来，直接将手机戳在餐桌中央，连坐直身子的心思都没有。视频里立刻传出婆婆霍明兰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挑剔的声音：“你们才吃饭啊？今天吃得挺晚啊。”
周大伟含糊应了两声，眼皮都没抬：“嗯。”
气氛本该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几句寒暄过后挂断，可霍明兰下一句话，直接让张雨晴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雨晴她爸现在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他肚子疼，好点了没？”
周大伟眉头一拧，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敷衍地瞥了张雨晴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随口蹦出两个字：“不知道。”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雨晴心上。
她忍了一天一夜的委屈、愤怒、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绷断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
张雨晴猛地抬手，一把抢过周大伟面前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镜头稳稳对准自己。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像燃着两簇冷火，一字一句，对着视频里的霍明兰吼道：
“周大伟他爸妈，你们两个听好了！今天我张雨晴在这里冲天发誓！以后你们老了、病了，别来找我！别指望我！”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锋利，像一把把冰刀，直接把饭桌旁的空气冻住。
“我做人讲原则，以前我对你们怎么样，逢年过节送礼、生病伺候、端茶倒水，你们老两口心里清楚。但你们教育出来的这个儿子，啥也不是！我父亲生病住院，他不让我去医院看一眼！你们的良心是黑的吗？！”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字字带血：“你们两个最好是水泥铸的、铁打的，一辈子不生病！只要你们敢生病，不仅我张雨晴不会去医院照顾你们，就算你们的儿子周大伟敢去，我也会跟他拼命！我拼了这条命也要阻止他！”
“前有车，后有辙！昨天晚上我不过是想去看看我亲爹，你儿子直接把我按在地上往死里打！一口一个操你妈！一口一个贱货！你们听听，这是你们养出来的好儿子！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教养！”
张雨晴像连珠炮一样，把积压了两天两夜的委屈、愤怒、屈辱、绝望，全部倒了出来。
她没哭，眼睛瞪得通红，那股豁出去的劲儿，让整个餐桌都安静得可怕。
视频那头的霍明兰被镇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就在这时，周大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扑过来，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挂断视频。紧接着，他双手死死抓住张雨晴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抬手就把她的脑袋往桌角猛磕！
“砰！砰！砰！”
连续三下，头撞在坚硬的桌角上，震得她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我操你个妈！张雨晴，你敢在我妈面前嚼舌根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操你个死妈！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在我妈面前告状？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爸妈跟我爸妈没有可比性！你父母在我心里，狗逼都不是！你听不见吗？！”
周大伟的怒吼震得人耳膜都要破了，唾沫星子喷了张雨晴一脸。
张雨晴被撞得头晕目眩，头发被扯得像要掉下来，头皮火辣辣地疼，可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隐忍、只会哭的女人了。
她疯了一样反击，手挠、脚踹、指甲抓、胳膊肘怼，拼了命地挣脱。
“周大伟！你放开我！你个畜生！你不是人！”
两人扭打在一起，饭菜撒得满地都是，碗筷噼里啪啦碎成一片。饭桌摇摇晃晃，像要被两人一起掀翻一样，整个屋子乱成一团。
张雨晴挣扎着，摸到自己的手机，她想报警，她想逃离这个地狱。手指刚摸到数字“1”，就被周大伟一把夺过。
下一秒，手机狠狠砸在她脑袋侧面。
“咚！”
刺骨的疼顺着颅骨蔓延，眼前一片漆黑。
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周大伟还不肯停，高高举起手机，又朝着她头上狠狠砸去。
“咔嚓——！！”
一声碎裂的巨响，手机屏幕在她头上裂成无数蛛网，玻璃渣飞溅。
碎玻璃渣一片片掉落在她肩上、头发上、衣襟上，冰凉扎人，混着冷汗，刺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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