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三三两两，逐渐退去，那名村妇纵有万般的不愿意，依旧被自己村中之人强行拉走。她整个人已经完全麻软，没有了力气。
梦凝雪微微皱起了眉毛，沉声道：“为何会这样。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秦如梦朝着她看了一眼，说道：“你是第一次下山吧？”
梦凝雪脸上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秦如梦轻轻一叹，说道：“你平日里只知礼佛，更因是佛宗圣女，佛理悟性远超旁人。但是青灯古佛象牙塔，不入红尘终是空啊。”
梦凝雪微微皱眉，细细得回味秦如梦的话语，说道：“愿闻其详。”
秦如梦道：“人是极其复杂的。人性之中，有贪婪，也有知足；有残酷，也有同情。”
“不是说人性本善么？”梦凝雪只感觉自己以往的信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秦如梦摇了摇头，说道：“人性本来没有善恶。每个人的成长都受到他自身环境的制约。比如你，读的是佛家经义，受的是人性善良的教育，所以心中保持善念，认为世间之人都应如此，其实不然。这些村民本身饱受疾苦，又没有读过圣贤之书，心中没有善恶之念，只知各扫自家之雪。”
梦凝雪眼中闪过一道迷茫，很快又略去，长长叹了一声，说道：“贫尼久居佛宗，这次下山历练红尘，仅仅一天一夜之间，所见所闻都大大颠覆了我原来所想。”
秦如梦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目光紧盯着场中的变化。
那些村民已经全部离开，哪怕是那名村妇哭成了泪人，也拗不住村民人多。
那对龙凤胎不过四五岁年纪，身上衣服多处打着补丁，身形瘦弱，一看就知道是疾苦人家的孩子。
两名孩童还不知道为啥单独留下了自己，见眼前妖僧身上佛光，还以为是菩萨降临，想起平日里母亲的教诲，依旧恭恭敬敬得跪在他的面前。
白恋诗眼中露出一丝怜悯，说道：“世人愚昧，只看眼前，殊不知眼前景象最会迷惑人。”
妖僧从大石头上缓缓得走了下来，一手拈花而笑，一手请捻佛珠，脸上露着微笑，来到两个孩童前面，缓缓说道：“上净水。”
他旁边的一名小沙弥走了过来，递过了手中的玉净瓶，妖僧接过，从净瓶之中取出柳枝，将瓶中之水轻轻得撒在那两名孩童的身上。
梦凝雪眉毛微微蹙起，说道：“他在干什么？”
秦如梦说道：“表面上是佛家净水洗去凡尘，实际上却是减弱孩童身上的元阳之气。凉水沾身，他们体表的元阳就收入体内，使他修炼魔功的效果更好。”
白恋诗看着，发现那两名孩童身上原本淡淡的金色元阳之气渐渐得收入体内。
妖僧撒完净水，眼里嗜血之色缓缓散了出来，嘴里开始念起了经文。
经文出口，梦凝雪的眼瞳顿时射出了两道寒光。这次的经文和先前所念已经完全不同，梵音阵阵之间，竟然充满了妖媚和魔音。
“这是......佛音妖声？”白恋诗微微怔了一下，沉声道：“此人所练的是妖界功法。”
“佛音妖声？那是什么？”梦凝雪看向了她，眼里露出疑惑之色。
白恋诗缓缓道：“此人一定是长期受到佛家净化，才诞生了灵识，修炼成妖。体内元气的确是佛家正统，进入尘世之后，沾染红尘因果，迷失了本心，体内产生的心魔占据了全身，虽然有佛法护身，却只是外表罢了。本质上已经成了邪魔妖类。”
“难怪他的梵音总是让人感到不安，甚至连自我都能迷失。”
云层依旧在不停得搅动，乌云将天空彻底遮蔽起来，周围的风开始渐渐变得大了起来，树枝疯狂得摇摆，在昏暗之中如群魔乱舞一般。
秦如梦微微皱眉，看了一下天色，神情忽然一变，说道：“糟了！快叫敖静收了乌云，不然来不及了。”
白恋诗微微愣了一下，伸手迅速掐算了一番，眼中露出惊异的神色，说道：“怎么会是这个时辰？”她连忙捏了一个法决，朝着天空之中的敖静发了出去。
敖静此刻正化作了白龙飞舞，收到白恋诗的讯息之后，立即一个转身，就穿入了月渊湖中。
天上的乌云不再动了，但是却迟迟不散，反而朝着地面沉沉得压了下来。
梦凝雪看着天空之中的变化，脸色也是一变，颤声道：“怎么会这样。居然是......”
“不能再等了。”秦如梦指尖一点金光闪现，“再过一炷香时间，就是半日食。这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之时，甚至比午夜都要凝重。看来这妖孽已经算好了时辰。没想到他竟然能够遮蔽整个淮酥镇的天机！”
白恋诗喃喃道：“难怪我虽然心有不安，却一直无法推算出具体是什么。”
“时辰即将来到。”妖僧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邪笑，低头看着那两名孩童，眼中突然冒出两道红光，他手中拈花忽然一变，指甲长了出来，长约三寸，高高抬起，就要朝着他们的天灵盖插下去。
秦如梦指尖的剑气瞬间出手，从孩童中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直接对准了妖僧的心脏射了过去。
叮的一声，剑气打在了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妖僧只感觉这道剑气无比凌厉，隐隐将要刺破他的护体罡气。
他微微皱眉，身形被剑气向后推出了数丈之远，低头一看，只见锦兰袈裟上面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破口。
妖僧心中一震，抬头看去，只见三道白影已经挡在了孩童的面前。
他目光看到白恋诗，眼神微微一缩，说道：“阿弥陀佛，你这妖孽，居然有人能够解开贫僧的金刚镇魔印。”
白恋诗冷冷一笑，也不说话，双手负载身后，却将两名孩童挡住。
妖僧的眼神在梦凝雪脸上转了一圈，说道：“善哉，善哉。你既然是佛门中人，为何与这妖孽为伍？要知道她可是千年妖王，如今从镇妖塔内逃了出来，必然为祸世间。”
梦凝雪摇了摇头道：“我佛慈悲。你假借佛祖之名，在此要伤害两个孩童的性命，也配称佛门中人？”
妖僧冷冷一笑，缓缓道：“你们同流合污，甘做妖魔，贫僧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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