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暖阁,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精致的屏风上。苏怀瑾躬身立于御前,声音沉稳而清晰:
陛下,臣连日来仔细分析了北方局势。那些叛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异心。宿州的盐民多是生活所迫才铤而走险,其中不乏见利忘义之徒;漕帮众人常年在水上讨生活,最是看重实际利益。
萧景瑜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沉静如水:仔细说说你的打算。
臣已派人暗中调查多时。苏怀瑾从袖中取出一本密册,宿州盐枭孙老五,此人贪财好色,最近刚在赌坊欠下大笔债务。若能许以盐运使之职,再赠以金银,必能为我所用。
他翻过一页,继续道:漕帮二当家赵三刀,与李长江结怨已久。去年漕帮重新划分地盘时,李长江将最赚钱的河段都分给了自己的亲信。若是许诺让他担任漕运总督...
萧景瑜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深思:此计可行,但须把握分寸。若是逼迫过甚,反倒会让他们同仇敌忾。
陛下圣明。苏怀瑾合上密册,至于曹弘毅...确实棘手。曹家世代忠良,当年江都王对他有知遇之恩,恐怕难以动摇。
无妨。萧景瑜神色平静,先分化其他势力。只要叛军内部生乱,曹弘毅一军也难以支撑。
三日后,一队装扮成商旅的人马悄然出京。为首的是内务府资深管事赵德全,他携带着密旨和十箱金银,直奔北方而去。
宿州盐场此时正值收获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海盐的咸味。孙老五刚刚巡视完盐田,回到自己简陋的住处,却发现已有不速之客在等候。
孙爷,久仰了。赵德全微笑着拱手,在下京城来的商人,特意来与孙爷谈一笔生意。
孙老五警惕地打量着来人:什么生意?
赵德全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即抬进两个沉甸甸的木箱。箱盖开启的瞬间,孙老五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白花花的银锭。
这是定金。赵德全慢条斯理地说,只要孙爷愿意在盐民中散布一些消息,事成之后,还有三箱相赠。而且...他压低声音,朝廷还可以任命孙爷为盐运使,正五品的官职。
孙老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银锭。他想起昨日赌坊又来催债,想起家中老小尚且温饱不济...
什么消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很简单。赵德全凑近些,就说陈四海私吞义银,中饱私囊。
孙老五脸色一变:陈大哥待我如手足,我怎能...
待你如手足?赵德全冷笑一声,那他怎么把最好的盐田都分给了自己的侄子?怎么让你一直管着最辛苦的晒盐场?
这话正好戳中了孙老五的心结。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伸出手,抚摸着一锭银子...
与此同时,在漕帮总舵所在的临河镇上,另一场密谈也在进行。
漕帮二当家赵三刀在自家宅邸的后院接待了一位神秘来客。月光下,来人取出一枚精致的官印。
漕运总督印信。来人淡淡道,赵二爷若是愿意相助,这正三品的官职,就是您的了。
赵三刀把玩着官印,神色复杂:李大哥虽然处事有时不公,但终究是结义兄弟...
结义兄弟?来人嗤笑,去年重新划分漕运路线时,他可曾顾及兄弟之情?最好的河段全都分给了自己的亲信,留给您的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这样的结义兄弟,值得您忠心以待吗?
赵三刀想起去年的种种不公,眼神渐渐变得阴郁...
就在这些阴谋悄然进行之时,北疆的边关大营中,曹弘毅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整齐列队的两万边军。
父亲。曹元澈快步走上点将台,探马来报,朝廷的密使已经到了宿州和临河镇。
曹弘毅目光深远:看来萧景瑜是要对起义军内部下手了。
我们是否要提前行动?
曹弘毅摇头:不必着急。传令三军,按照原计划,三日后开拔。每日行军六十里,务必在十日内抵达墨州。
可是父亲,若是起义军内乱...
放心。曹弘毅神色从容,若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那也不配与我们曹家军合作。
墨州城内,萧景琰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郑子安匆匆进来,面带忧色。
王爷,刚收到密报,朝廷派了密使到宿州和漕帮,恐怕是要挑拨离间。
萧景琰轻轻抚摸着窗棂,神色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孙老五和赵三刀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孙老五昨日收了两箱银子,赵三刀那边...似乎也对朝廷开出的条件动了心。
萧景琰沉默片刻,问道:曹将军的大军到何处了?
最快还要六日才能抵达。
六日...萧景琰望向远方,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些人能不能经得起这六日的考验。
接下来的几日,北方局势果然开始动荡。
宿州盐场先是传出一些流言蜚语,说陈四海私吞义银。起初无人相信,但孙老五拿出精心伪造的账本,又指使几个亲信作证,渐渐动摇了不少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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