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员感觉手中的触感变了。
那种硬塑料和电子元件的冰冷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湿润的、甚至带着细微刺痛的感觉。
他低下头。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乃至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足以炸平整个街区的军用起爆器,不见了。
此时此刻,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是一朵娇艳欲滴、怒放到了极致的红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像是刚刚流出来的动脉血。而在他的拇指原本按压引爆按钮的位置,一根尖锐的花刺正刺破他的皮肤,扎进肉里。
一滴血珠顺着花径滑落。
不是幻觉。
是物质层面的彻底重写。
“这……这不可能……”
观察员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惊恐地想要甩开那朵玫瑰,却发现那花茎像是长在了他的肉里,根本甩不掉。
“没什么不可能。”
潘宁看着那朵诡异的玫瑰,嘴角的嘲弄笑意更深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画笔是颜料,有些人的画笔……是规则。”
“作为见面礼,这束花,不要钱。”
谢焰并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排已经开始骚动的雇佣兵。
那些原本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此刻正惊慌失措地检查着手中的武器,试图扣动扳机,用火力来驱散这种未知的恐惧。
咔哒。咔哒。
没有枪声。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粘稠的液体流动声。
“我不喜欢这些铁管子。”
谢焰皱了皱眉,那只黑色的右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搅动了一下。
“太硬,太冷,而且……没有美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雇佣兵手中的自动步枪,开始融化。
不是被高温熔化成铁水,而是直接发生了一种性质上的突变。
坚硬的合金枪管变得瘫软,像是黑色的鼻涕一样垂落下来。
原本精密的枪械结构在瞬间崩解,化作一团团漆黑、粘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沥青。
“啊!!!”
有人发出惊恐的惨叫。
因为那些沥青并没有滴落在地上,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顺着他们的手套向上攀爬,将他们的双手死死地包裹、粘连在一起。
无论他们怎么用力甩动,那团黑色的胶质物都像附骨之蛆,将他们的双手封印成了一个个黑色的球体。
“沥青是城市的血管。”
谢焰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语气里带着一丝艺术家的挑剔。
“既然你们喜欢这片废墟,那就留下来铺路吧。”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他们看着自己变成沥青的武器,看着那个站在钻石雨中的男人,那种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怪物……他是怪物!!”
有人转身想跑,却发现脚下的钻石地面不知何时变得像沼泽一样松软,每一步都陷得极深。
观察员终于崩溃了。
他丢掉了身为克虏伯家族代理人的所有尊严,双腿一软,跪在了那些璀璨的晶体上。
膝盖被锋利的钻石棱角割破,鲜血染红了地面。
“别……别杀我……”
他举起那只还长着玫瑰花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我是克虏伯家族的高级顾问……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不能……”
谢焰缓步走到他面前。
皮鞋踩碎钻石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谢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夕阳在他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观察员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外交豁免权?”
谢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微微弯下腰,那只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右手,悬在了观察员的头顶上方。
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观察员能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不是热,也不是冷,而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空。
那是规则被抽离后的虚无。
“刚才,你说这座城市是垃圾场。”
谢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观察员的耳朵里。
“你说要把这里的人,像清理垃圾一样格式化。”
观察员张大嘴巴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你既然这么喜欢定义垃圾,那我就给你换个定义。”
谢焰的手掌轻轻按了下去。
并没有用力。
但在观察员的头顶,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碳,是构成生命的基础。”
谢焰像是在给学生上课的老师,语气耐心而残忍。
“但如果排列方式稍微变一下……生命,就会变成永恒。”
“别动。会碎。”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类似玻璃裂开的声响。
从观察员的头皮开始,一种晶莹剔透的变化正在发生。
他的头发、皮肤、肌肉、骨骼,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分子结构被强行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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