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干净了。
没有灰尘,没有血腥气,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脚下的地面像是一整块巨大的、抛光过度的水银镜面,倒映着三个狼狈不堪的闯入者。
谢焰喘着粗气,黑色的“黑棺”外骨骼上还在滴着强酸腐蚀后的黄水,落在镜面上,发出“滋滋”的噪音。
而在他对面,那个穿着白西装的“谢焰”,正低头看着那一小滩污渍,微微皱眉。
“真脏。”
白西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蹲下身,动作优雅地擦拭着那滩酸水。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没有握画笔留下的老茧,也没有摆弄炸药留下的烧伤。
“本体,你把地板弄脏了。”
白西装站起身,把脏了的方巾随手扔进虚空。
方巾在半空中就分解成了无数光点消失了,“这里是‘伊甸园’的底层,是神休息的地方。
你带着一身臭气进来,很不礼貌。”
“000号。”
潘宁盯着那张脸,声音冷得像冰,“兄弟会的‘完美素体’。
原来他们真的把你造出来了。”
“我是谢焰。”
白西装微笑着纠正,那个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或者说,是剔除了软弱、感性、痛苦之后的,那个最终极的谢焰。”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看看我。没有残疾的右臂,没有随时会崩溃的神经,没有那些因为多愁善感而产生的垃圾情绪。我拥有你所有的才华,却没有任何副作用。”
白西装转过头,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看向潘宁,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嫂子,把那个‘扳机’交给我吧。只要吞噬了那个孩子,我就能补全最后一块拼图。到时候,我会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谢焰也不用再受罪了,我们可以……合二为一。”
“合你大爷。”
谢焰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背后的能量匣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几千根纳米探针瞬间刺入脊椎,剧痛让他的瞳孔骤缩。
黑色的机械右臂卷起一阵狂风,对着那张完美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白西装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白嫩得像是葱管——轻轻抵住了谢焰那只足以轰碎坦克的机械爪。
纹丝不动。
“太慢了。”
白西装摇了摇头。
“愤怒会干扰神经传导速度,你的动作全是破绽。”
他指尖轻轻一弹。
轰!
一股巨大的斥力爆发。谢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镜面地板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咳……”
谢焰呕出一口血,黑色的外骨骼上裂纹更多了。
“看到了吗?”
白西装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皮鞋踩在镜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痛苦是累赘。它让你变慢,让你变弱。把痛觉交给我,在这个世界里,你不需要这种低级的反馈机制。”
谢焰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只脚踩住了脑袋。
那只锃亮的皮鞋碾着谢焰的脸颊,把他按在冰冷的镜面上。
“放弃吧。”
白西装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睡一觉,醒来就是天堂。”
潘宁站在远处,手里的骨钥攥得发烫。
她想冲过去,但理智告诉她,这是谢焰的战争。
这是他和自己影子的战争。
如果连这个假货都赢不了,他根本没资格去见那个被关在罐子里的弟弟。
“喂。”
被踩在地上的谢焰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子,听起来狼狈极了。
“你刚才说……痛苦是累赘?”
谢焰的手指抠着光滑的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渗了出来。
“对。”
白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呵……”
谢焰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连踩着他的白西装都愣了一下。
“傻逼。”
谢焰骂了一句。
“没有痛,你怎么知道你是个人?”
嗡——!!!
谢焰背后的“黑棺”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那是过载的信号。
既然不够痛,那就再痛一点。
谢焰主动放开了神经限制器,让那些纳米探针扎得更深,直接刺入骨髓。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白色空间。那不是示弱,那是野兽出笼前的咆哮。
极致的痛苦带来了极致的能量。
谢焰的那只机械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岩浆一样流动,温度高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给我……滚开!”
谢焰猛地一掀。
那股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混合了暴怒、痛苦、绝望的“概念洪流”。
白西装脸色一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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