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的重力消失了。
或者说,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给篡改了。
老旧的红木茶几、真皮沙发、甚至连角落里的灰尘,此刻都违反物理常识地漂浮在半空。
它们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微微震颤,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把这些物质从原子层面一点点拆解。
谢焰——不,那个占据了谢焰躯壳的东西,正悬浮在离地一米的地方。
他那只灰败的机械右臂此刻完全张开,五指箕张,掌心并没有发光,却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旋涡。
周围漂浮的物体一旦靠近那个旋涡,就会无声无息地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粉尘。
“容器完整度67%。”
谢焰开了口。
那不再是平时带着点烟嗓和痞气的调子,而是一种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电子合成音。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是某种古老的程序正在读取日志。
“杂质过多。”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视线略过角落里被重力压得动弹不得的程霜和索菲娅,最后定格在潘宁身上,以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检测到碳基生命干扰源。建议:格式化。”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咔嚓!
头顶的吊灯炸裂,碎片还没落地就被碾成了粉末。
程霜和索菲娅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索菲娅甚至已经开始翻白眼,缺氧让她脸色发紫。
潘宁也不好受。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她没有跪下。
不仅没跪,她还往前迈了一步。
“格……式……化?”
潘宁咬着牙,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暴怒。
“这是我家。这是我男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搞装修?”
“它”显然无法理解这种低维生物的愤怒。
谢焰的手指微微收拢。
嗡——
潘宁感觉空气凝固,要把她硬生生挤碎。
她在赌。
赌这个占据了谢焰身体的混蛋,还需要通过某种媒介来传输指令。
【规则之眼】,开!
潘宁强忍着大脑的剧痛,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炸开。
视野中的世界变了。
那些漂浮的家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杂乱的线条。
而在这一团乱麻中,有一条粗壮得令人发指的紫色光柱,正从那并不存在的天花板上方笔直地贯穿下来。
光柱的落点,不是谢焰的大脑,也不是心脏。
而是他左耳上,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白金耳钉。
【太阳】耳钉。
那是潘宁送给他的礼物,原本是为了过滤那些嘈杂的“共识”噪音,让他能睡个好觉。
可现在,这个过滤器被“它”反向利用了。
它成了一根天线,一个接收器,把月球背面那些庞大而冰冷的指令,源源不断地灌进谢焰的脑子里。
“原来是你这破玩意儿在作祟。”
潘宁笑了一声,笑得有些狰狞。
既然关不掉信号塔,那就把接收器给砸了!
“吼——!!”
潘宁猛地爆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
她不再对抗那种重力,而是顺着那股要把人推开的斥力,猛地一蹬地面。
咚!
原本应该被推飞的她,硬是凭借着这一蹬之力,像一枚炮弹般撞向了半空中的谢焰。
“警告。生物靠近。执行清……”
“清你大爷!”
潘宁根本不给“它”读完条的机会。
她整个人扑到了谢焰身上,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双腿像树袋熊一样盘住他的腰。
那只正在蓄能的机械右臂因为惯性偏了一下,黑色的能量擦着潘宁的头发扫过,霎那间将半面墙壁连同窗户一起轰成了虚无。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臭氧味。
谢焰的身体冰冷得像块铁,那种高维的排斥力在疯狂地推挤潘宁,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
疼。
钻心的疼。
但潘宁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了谢焰的颈窝。
“谢焰,你给我醒醒!”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谢焰颈侧最脆弱的大动脉,狠狠地咬了下去。
噗嗤。
利齿刺破皮肤,鲜血涌入潘宁的口腔。
那不是黑血,是温热的、腥甜的、属于人类的红血。
“啊啊啊——!!!”
原本面无表情的“谢焰”,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痛觉。
这是人类最原始、最无法屏蔽的底层代码。
哪怕是神,穿上了人的皮囊,也得受这皮肉之苦。
那一霎那的剧痛,让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迷茫的裂痕。
“抓到你了。”
潘宁满嘴是血地抬起头,眼神狠戾得。
她的右手松开谢焰的脖子,在那股巨大的斥力把她弹飞之前的零点零一秒,精准地扣住了谢焰左耳上的那枚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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