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妖魂，将那丝本能的敬畏深藏于眼底，目光投向那一直背对着他、正俯身观察一株新芽的青袍身影。
程墨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淡然，眼神深邃如同蕴含了整片星海，目光落在玄昊身上，微微颔首：
“来了。”语气平淡，如同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旧友，而非一位统御一界的妖皇。
玄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拱手：“玄昊，见过城主。谢城主昔日庇护与点拨之恩。”
这份感激发自内心，若无程墨当年的百年之约与无形中的影响，绝无他今日之成就。
程墨轻轻摆手：“是你自身抓住了机缘，走出了自己的路。源初之地之事，我已知晓，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看穿玄昊的一切：“初入王级，根基虽稳，然对此界法则感悟尚浅，力量运用亦显粗糙。万灵大陆，非是源初之地那般简单。”
玄昊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程墨在指点他，恭敬道：“请城主指点。”
程墨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对一旁静立的幽启灵道：“启灵，带他去【万法秘境】，寻小熊，让他好生历练一番。”
“是，神尊。”幽启灵躬身领命，随即对玄昊道：“妖皇，请随我来。”
玄昊虽不知那“万法秘境”与“小熊”是何地何物，但心知必是莫大机缘，再次向程墨行礼后，便随着幽启灵化作一道幽光离去。
待两人走后，一旁的烛龙凑了过来，赤瞳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主人，这小老虎挺有意思的啊，血脉返祖得挺纯粹，心性也够硬，比那些就知道勾心斗角的家伙强多了。”
织命指尖银丝流转，轻声道：“玄昊确是可造之材，然其道心仍需磨砺。万法秘境由寒魄看守，正好可淬其锋芒，固其本源。”
望舒清冷接口：“源初之地生灵，天赋心性具佳者，非止玄昊一人。假以时日，当有更多俊杰攀登至此。”
句芒温柔笑道：“待到那时，万灵大陆想必会更加热闹了。”
程墨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界域壁垒，看到了那正在源初之地疯狂修炼的亿万生灵，淡然道：“快了。”
织命闻言，眼中智慧之光微闪，接话道：“主人所言，是指…【国运秘境】之事？”
程墨微微颔首：“九国探索至今，倾尽资源，甚至折损了不少合体期英雄，却依旧无人能真正通关那九大文明对应的国运秘境，获取核心的国运神器。”
烛龙撇撇嘴：“那些秘境邪门得很，根本不是光靠蛮力就能打穿的，好像缺了点什么关键东西似的。”
“我猜测缺的是‘源头’与‘共鸣’。”程墨缓缓道，“九国虽承地星文明遗泽，然终究是‘继承者’，而非‘开创者’与‘承载者’本身。那些秘境，需要的是真正源自该文明血脉灵魂深处的力量去激发、去共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源初之地，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等地星所有的生灵…精灵、矮人、人鱼、巨人、小人、妖族…乃至那些分散的兽人部落…当他们凭借自身力量攀登两界山，真正踏入万灵大陆之时…”
“以他们身为地星生灵最原始、最纯粹的血脉与灵魂为引，以其在源初之地挣扎求生、延续文明火种所凝聚的信念为柴…”
“才是真正有希望，点燃那九大国运秘境核心，夺取国运神器的时候。”
“地星的生灵，从来…都不仅仅只有人族。”
织命四人闻言，皆是美眸一亮，露出了了然之色。
织命轻叹，“难怪主人一直听之任之，甚至暗中推动源初之地的发展。您是在等待…等待所有拼图到位的那一刻。”
“嘿！这么说来，以后岂不是更热闹了？说不定那些鱼尾巴、大块头、小不点里面，也能冒出几个厉害家伙？”烛龙搓着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望舒与句芒也微微颔首，明白了程墨更深层的布局。
他并非不关心国运神器，而是在以一种更宏大、更根本的方式，等待着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时刻。
……
与此同时，幽启灵已带着玄昊来到了永恒界域深处。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险恶之地，而是一片如同琉璃水晶铸就的巨大森林入口。
森林入口处，趴着一只毛茸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熊？
它正抱着一颗硕大的、散发着极寒气息的果子啃得不亦乐乎。
然而，玄昊在看到这只小白熊的瞬间，浑身毛发几乎都要倒竖起来！
那看似可爱的外表下，隐藏着一股足以冰封万物、撼动神魂的恐怖力量！
其血脉层次，竟丝毫不逊于四季原野上那四位！
这必然就是程墨口中的“小熊”——修炼秘境的守护灵，寒魄！
寒魄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瞥了幽启灵和玄昊一眼，懒洋洋地挥了挥爪子，身后那琉璃水晶森林便荡漾开一圈涟漪，露出一个入口。
“进去吧。里面自成天地，蕴含万般法则显化。能领悟多少，挨多少揍，看你自个儿本事。”寒魄含糊不清地说完，又低头啃它的果子去了。
幽启灵对玄昊点了点头：“寒魄大人虽言语…直率，但秘境确乃淬炼最佳之地。妖皇好自为之。”说完，身影便缓缓消散离去。
玄昊看着那流光溢彩、却散发着无尽危险气息的秘境入口，又看了看那只啃果子的“小熊”，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与期待。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那万法秘境之中。
刚一进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森林，而是一片无尽燃烧的火焰世界！
无数火之法则如同活物般向他扑来！
玄昊长啸一声，现出玄虎真身，暗金光芒大盛，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他知道，这才是他真正踏上万灵大陆舞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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