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林哽住了。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谎言。马车轮碾过一块石头,剧烈颠簸了一下。林回头看去,杰克镇长已经追到不足十步的距离,那张肥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狞笑。
跑啊,继续跑啊!杰克兴奋地尖叫,脸上的伤口因表情扭曲而崩裂,鲜血顺着肥厚的下巴滴落,等我把你们抓回去,先砍了那个银发小鬼的手脚,再慢慢教我们尊贵的卡伦王子...
林的视线模糊了。泪水、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刺痛了他的眼睛。但他不能停下,不能放弃...为了奥瑟...为了尤拉和老罗恩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抓紧了!林对奥瑟吼道,同时狠狠抽打马匹。两匹黑马嘶鸣着加速,马车几乎要飞起来。
杰克镇长咒骂一声,也加快了速度。他的马更壮实,距离在不断缩短。八步...五步...三步...
砰 ————!
什么! 在林的震惊中 ,杰克竟然用手扒住了马车的边缘,在林和奥瑟的震惊中 整个人的身体竟然这么快上到了马车上面 。
该死 ————!
林急忙去拿身旁的短刀 ,但已为时已晚 。
啊————!
杰克镇长肥胖的身躯像座肉山般压在林瘦小的身体上,那双肥厚的手掌死死掐住男孩纤细的脖子。
小畜生!杰克尖利的嗓音刺破夜空,带着癫狂的颤抖。他那双肥厚的手像铁钳般掐住了林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孩子纤细的皮肉中。
林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马车车板上,一声闷响。剧痛如闪电般窜过脊椎,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十岁的身体在成年人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芦苇,他拼命踢蹬的双腿只能徒劳地在空中划动。
你害我费了这么大功夫 !杰克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沫溅在林惨白的脸上。镇长脸上的伤口因愤怒而崩裂,鲜血滴落在林的银发上,害我损失了那么多护卫 ,现在又害我破相!我要掐死你 !
林的视野开始模糊。缺氧让他的大脑如同灌了铅,耳边嗡嗡作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充血,舌头不受控制地向外伸出。手指徒劳地抓挠着杰克的手腕,却只在那油腻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黑暗...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墨水般浓稠...尤拉的黑眼睛...老罗恩花白的头发...都在黑暗中渐渐消散...米拉……米娅……我要死了吗...不...奥瑟还在...奥瑟...救 …)
他的肺部火烧般疼痛,喉咙发出可怕的声。银发在血污中散开,像一滩融化在月光下的水银。视线模糊地寻找着那把掉落的短刀——它就在三步之外,却如同隔着一整个世界那么远。
林...林!奥瑟的哭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奥瑟蜷缩在马车角落,金色的头发被冷汗浸透,蓝眼睛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个总是依赖他的小王子,此刻正面临人生最残酷的选择。
杀...了他...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鲜血从嘴角溢出,奥瑟...快...求你……杀了他 ……
杰克镇长狞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林的喉咙发出可怕的声,脸色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青。他的双腿无力地蹬动着,像条离水的鱼。
奥瑟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他看见林银色的睫毛在剧烈颤抖,灰色的眼睛里开始失去神采。这一幕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母后用指甲掐着他脖子时,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也是这样的。
不...不要...奥瑟的嘴唇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把短刀,手指碰到冰冷的刀柄时,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了削水果,不是为了切面包,而是为了...杀人。
杰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当他看到奥瑟举着刀颤抖的样子时,发出一声嗤笑:就凭你?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懦夫王子?
肥胖的手臂一挥,奥瑟像片羽毛般被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马车边缘。短刀一声掉在木板上,刀刃上反射着血月的光。
嗡————
奥瑟的意识逐渐模糊 ……
咯...咯...林的口中溢出粉红色的血沫,灰色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他的手指在杰克油腻的手腕上抓出数道血痕,却如同蚍蜉撼树。十岁的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踢蹬,靴底刮擦着马车底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银色的头发...沾了血就变成红色了...林的嘴唇...为什么是紫色的...他的眼睛...在看谁...是在看我...救他 ……救他 ...)
奥瑟瘫坐在马车角落,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他看见林的银发在血月下无力地晃动,看见那张总是冷静的小脸渐渐泛起死寂的青紫,看见挚友的生命正从被掐紧的喉咙里一点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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