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融化的金子，缓慢地渗入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林在疼痛中醒来，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他尝试移动身体，却发现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昨夜的药膏缓解了部分伤势，但被鞭打的背部依然火辣辣地疼，只要稍稍牵动，就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皮肤下游走。
他咬着牙，一点点撑起身体，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当终于坐起来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看，他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笼子下方传来。林低头看去，发现两个精灵女孩正仰着脸打量他。她们看起来约莫人类孩童八九岁的模样（实际年龄可能已经是林的两倍），有着精灵特有的尖耳朵和淡金色长发，一个扎着马尾，另一个的发间别着几朵小小的白花。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精致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注意到她们的眼睛——和那些充满仇恨的成年精灵不同，这两个孩子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胆怯。
“早上好。”林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微笑。尽管干裂的嘴唇因此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澈温柔，像是林间流淌的小溪。
“母亲说不能听人类说话！”扎马尾的女孩——看起来是姐姐——立刻捂住耳朵，但却没有走开，反而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可他没有尖牙。”妹妹小声反驳，手指绕着一缕头发，“奶奶故事里的坏人类都有尖牙。”
林轻轻笑了一下，这个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你们真漂亮。”他真诚地说，“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花瓣上的样子。”
两个女孩同时睁大了眼睛。精灵族崇尚自然之美，但这样诗意的赞美仍然让她们脸颊微微泛红。
“我、我叫米娅。”妹妹先开口，声音细如蚊蚋，“这是我姐姐米拉。”
“米拉和米娅。”林重复道，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名字，“真是好听的名字，就像风铃草相互碰撞的声音。”
米拉松开捂着耳朵的手，警惕的神色松动了一些。“你……你真的只有八岁吗？”她皱起鼻子，“你说话不像其他人类小孩。”
林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在人类那边，八岁的孩子已经要学会很多事了。”他轻声说，“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孩子。”
这句话中的隐晦含义让两个精灵女孩沉默了。米娅不安地扭动着脚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闪着晨露的莓果。“你饿吗？”她怯生生地问，“这是晨露莓，很甜的……”
“米娅！”米拉急忙拉住妹妹的手，“我们不能——”
“谢谢。”林温和地打断她，伸出手接过那颗鲜红的果实。他的手腕上还留着深深的绑痕，动作却依然优雅得体。“它真漂亮，就像你的眼睛一样。”
米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严厉的呼唤：“米拉！米娅！离那个笼子远点！”
一个成年女性精灵快步走来，她的长袍上绣着治疗师的纹样，脸色却比那些战士还要阴沉。她一把抓住两个女孩的手腕，粗暴地将她们拽离笼子。
“可是母亲，他——”
“没有可是！”治疗师厉声喝道，目光扫过林手中的莓果，表情更加难看，“你们忘了艾琳家的孩子是怎么失踪的吗？”
米娅的眼中瞬间盈满泪水，但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她只能松开手。被拖走前，她偷偷回头看了林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对不起……”
林微笑着摇摇头，将那颗莓果举到阳光下细细端详。鲜红的果皮上还带着晨露，在光线照射下像一颗小小的宝石。
他咬了一小口，甜蜜的汁液立刻在口腔中迸发，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这是精灵森林特有的味道，只有长期生活在这里的生物才能尝出其中的差别。
“精灵圣树……”林喃喃自语，回忆着女孩们无意间透露的信息。他望向森林深处，在那里，隐约可见一棵巨树的轮廓，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它磅礴的生命力。
每一个精灵新生儿都要在圣树下接受祝福……
这个习俗背后，或许藏着脱困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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