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春天，在解九爷去世的阴影中悄然来临。上海的倒春寒依旧凛冽，石库门小院里的气氛也比往年沉闷了些。
黑瞎子的按摩摊照常出工，只是他带回来的消息里，关于南北时局的议论明显增多了，但具体到北京某个大家族内部事务的细节却几乎没有——毕竟相隔千里，市井百姓的关注点更多在柴米油盐。
（周舟对此并不意外，他的信息主要来自系统520的广域扫描和与解雨臣的直接通信）：‘外部公开渠道关于解家的具体信息很少，看来内部消息被控制得很严。目前捕捉到的信号碎片，加密等级都很高，来源指向不明，但活跃度在解九爷去世后有明显提升。’
张起灵擦拭黑金古刀的动作依旧稳定，但周舟注意到，他逗弄小猫的时间变长了，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担忧的情绪。
与解雨臣的通信变得异常简洁，甚至有些断续。内容多是“一切安好”、“诸事冗杂，勿念”之类的报平安，字迹虽然依旧力求工整，但笔画间透出的疲惫却难以完全掩饰。他不再提及学业，也不再评价传送过去的点心，仿佛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应对家族内部的无形刀光剑影上。
周舟和黑瞎子商量后，减少了点心的传送，转而传送一些更实用的东西——签到获得的【高效提神醒脑药剂（温和无副作用）】、【简易防身警报器（微型）】以及更多经过灵泉水滋养、能快速补充体力的特制肉干和浓缩果汁。
‘系统签到第天（1987年3月15号）！奖励：【基础商业案例分析（近代版）】？’周舟看着这本突然出现的、带着浓厚时代印记的商业书籍，若有所思。他没有立刻传送给解雨臣，而是自己先快速“翻阅”了一遍，里面一些关于资本运作、独立经营的理念，在这个时代显得颇为新颖。
“这东西……或许以后能用上。”周舟将其归档，标记为“未来参考资料”。他隐约觉得，按照解雨臣的心性和解家目前的环境，他迟早需要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退路。
三月下旬，周舟捕捉到几条从北京发出的、指向明确的加密通讯，内容涉及对解家部分外围产业的“评估”和“接触”。发送方特征模糊，但周舟直觉这与汪家或“它”的势力脱不开干系。他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环绕着因家主更迭而出现动荡的解家游弋。
“开始了。”黑瞎子面色凝重地放下手里正在腌制、准备做青椒肉丝炒饭的肉丝，“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张起灵站在院中，初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他望着北方，声音低沉：“考验。”
这是解雨臣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他们无法直接插手。
四月初，解雨臣终于传来了一条稍长的信息，内容让三人都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
“族老会议已毕，暂由几位叔公协理外务，我掌老宅内务及部分资财调配。红师父课程暂停，需专注家事。一切尚稳。”
“协理外务……掌内务和资财……”黑瞎子反复看着这几个字，“听起来是妥协的结果？小家伙没能完全拿到生意上的权柄，但抓住了钱袋子和老宅的根本？这算……好坏参半？”
（周舟分析）：‘算是现阶段他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了。族老们把持着外部生意和人脉，把他圈在‘内务’和‘资财’上，既是限制，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毕竟他才八岁。但‘资财调配’这个权力很关键，用好了就是他的底气。’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张起灵一针见血。
周舟立刻回信，没有过多询问细节，只是传递了坚定的支持：“已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安全第一。” 随信附上了一小盒签到得来的、据说能安神助眠的薰衣草干花种子，希望那抹紫色能给他带去一丝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解雨臣的通信恢复了之前的简短风格，但内容开始涉及一些具体的“内务”，比如“修缮西厢房”、“清查旧年账目”等，俨然一副小当家的口吻。周舟三人则通过这条隐秘的渠道，如同最耐心的导师和后方支援，提供着各种建议——从如何甄别匠人到如何从账目细节中发现问题，甚至利用周舟超越时代的见识，提醒他注意某些看似寻常项目背后可能存在的猫腻。
解雨臣的领悟力和执行力惊人，往往能举一反三，将他们的建议完美地融入自己的决策中。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黑瞎子看着解雨臣传来的、关于如何利用一次“意外”发现，敲打了一个中饱私囊的管事后，还顺势调整了部分人员安排的汇报，忍不住再次感叹，“这手腕，这心计……等他再大点，那些老家伙怕是不够他玩的。”
春深四月，小院里的两只小猫又长大了一圈，越发调皮捣蛋。张起灵对它们的纵容也与日俱增，甚至默许了它们睡在他房间的窗台上。
‘系统签到第天（1987年4月11号）！奖励：【便携式水质检测笔】。’周舟看着这个新玩意儿，觉得挺实用，可以随时监测饮用水安全。
天气转暖，黑瞎子琢磨着在按摩摊旁边增加点“夏季业务”，比如代写书信的同时，兼卖点自己熬的、周舟空间药材加持的“解暑凉茶”。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北方那个孩子，正被迫飞速成长，而他们，在南方这座城市的角落里，默默守护，静静等待。
春风拂过石库门的青砖灰瓦，吹动了新生的藤蔓，也吹动着远方未知的棋局。一颗新的种子，已在冻土下悄然萌发，只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11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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