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腊月廿三,小年。
后海四合院的堂屋里,炭火烧得正旺。红泥小火炉上坐着铜壶,水汽氤氲,茶香混着炭火气,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弥漫。
屋里坐了六个人。
李平安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陈江河和傻柱,右手边是李耀宗和陈安邦,王大虎坐在下首,腰板挺得笔直,像在部队开会。
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沓各地寄来的报告。
窗外飘着细雪,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把青砖地染成一片素白。
“又是一年。”李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都说说吧,这一年,怎么样。”
李耀宗第一个开口。
他从深圳回来,皮肤晒黑了些,但眼睛更亮了,说话时带着南方的热气。
“爸,深圳那边,工业园一期已经建成了。服装厂三个月前投产,第一批牛仔裤运到香港,半个月就卖光了。摩托车厂的生产线安装了一半,日本技师说,明年五一前能出第一辆车。”
他翻开笔记本。
“服装厂现在有工人三百,月产牛仔裤两万条,利润百分之四十。摩托车厂投产后,预计年产五千辆,主要销往东南亚。”
陈安邦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舅舅,我们在深圳注册了万象研发中心,已经招聘了二十七名技术人员。主要是机械、电子、材料三个方向。何晓在那边盯着,说想引进几个德国工程师。”
李平安点点头。
“研发中心是根本。技术抓在自己手里,才不受制于人。”
陈江河翻开外贸公司的账册。
“哥,我上个月亲自押了一趟货去苏联。服装一吨,白酒一千箱,白面五吨。到莫斯科第三天,就被抢购一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苏联那边……物资短缺得厉害。老百姓排长队买面包,商店货架都是空的。咱们带去的牛仔裤,一条能换他们一个月工资。”
“换了什么回来?”李平安问。
“换了一套炼钢设备的图纸,还有两个退休工程师。”陈江河压低声音,“我把人安置在深圳了,签了三年合同,月薪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在八一年是天价。
但李平安眼睛都没眨。
“值。技术无价。”
傻柱的汇报最热闹。
他掏出一把钥匙,哗啦啦放在桌上。
“平安哥,咱们谭家老味,现在北京有五家分店!王府井总店,西单一家,东单一一家,前门一家,海淀一家!家家爆满!”
他掰着手指头算。
“王府井店月流水八万,净利润三万。西单店刚开三个月,已经盈利了。东单店……”
“柱子,说总数。”李平安笑着打断。
“总数……总数是月净利润十万!”傻柱声音洪亮,“不过钱都拿去开分店了,账上就剩十万现钱。”
他看看李平安,又看看陈江河。
“按咱们当初说好的,我三成,江河三成,平安哥三成,剩下一成做发展基金。我那份……三万。”
说到三万时,他声音有点抖。
一年前,他还在轧钢厂食堂炒大锅菜,一个月工资五十八块。现在,半年就分三万。
像做梦。
王大虎的汇报最简洁。
“安保公司现有人员一百八十七人。其中一百二十人在深圳工业园,三十人在北京各门店,二十人负责重要物资押运,十七人作为机动。”
“训练按野战部队标准。擒拿格斗,车辆驾驶,危机处理,都练。”
“上个月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盗窃团伙一个,受到表彰。”
李平安问:“待遇呢?”
“基本工资一百,包吃住。出任务有补贴,受伤有医疗费,牺牲有抚恤金。”王大虎顿了顿,“李总,这个标准……比很多国营厂厂长都高。”
“应该的。”李平安说,“人家把命交给你,你不能亏待。”
最后是地产公司。
李平安自己翻开那份报告。
“北京,收购四合院五十套。其中三进院子二十八套,四进院子十五套,贝勒府规格的七套。主要集中在什刹海、南锣鼓巷、东四这些地段。”
“上海,浦东新区拿地三百亩。现在那里还是稻田,但规划已经出来了,未来是金融中心。”
“深圳,除了工业园,又在罗湖拿了二百亩商业用地。”
“广州、杭州、苏州、南京、天津、重庆、成都……各城市黄金地段,总计拿地两千亩。”
他合上报告。
“这些地,现在看是荒地,是旧房子。但五年后,十年后,每一寸都是金子。”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李平安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帘子。
后面是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
上面用红蓝绿三色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点。
红色是已收购的地产,蓝色是规划中的项目,绿色是外贸路线。
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大半个中国。
“明年,”李平安转过身,“咱们要做六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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