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陈江河懂了。
时机成熟,也许就是苏联解体的时候。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大戏。
下午,李平安回了一趟四合院,搬家。
“搬家?”林雪晴有些意外,“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太吵了。”李平安说,“院里人来人往,说个话都不方便。后海那边安静,院子也大,耀阳练拳有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要装电话。
现在装电话太难了,要指标,要排队,还要有足够的理由。但李平安通过关系弄到了指标——经贸委特批,为了方便“对外贸易”。
后海的四合院,线路已经铺好了。
“什么时候搬?”
“明天。”李平安说,“东西不用多带,那边都置办齐了。”
林雪晴看着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有些不舍。
窗台上的花,墙上的全家福,孩子们小时候在门上刻的身高线……
“妈,新家有更大的院子。”李耀阳兴奋地说,“爸说可以种葡萄!”
林雪晴笑了。
“好,搬。”
搬家的动静不小。
两辆解放卡车,一趟趟拉东西。院里的人都出来看。
贾张氏倚着门框,酸溜溜地说:“哟,这是发财了,要住大院子去了。”
棒梗在自家门口抽烟,没说话。他现在生意做大了,在电影院旁边开了个小卖部,一个月能挣四五百,但在李平安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
许大茂的炒货摊刚收,看见卡车,呸了一声。
“嘚瑟什么?早晚还得搬回来!”
刘海中背着手,看了会儿,摇摇头回屋了。他现在彻底认命了,就是个普通退休工人,每天下下棋,听听广播。
阎埠贵倒是过来帮忙。
“李老板,需要搭把手不?”
“不用了,三大爷。”李平安递过去一包烟,以前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闫富贵也只是一个贪小便宜的老人。
阎埠贵接过烟,手有点抖。
大前门,最好的烟。
“李老板客气了……客气了……”
后海的四合院,确实不一样。
青砖墁地,抄手游廊,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里有葡萄架,有鱼缸,有石桌石凳,有独立卫生间,厨房,角落里还种了两棵海棠。
最重要的是,正房里装了电话。
黑色的拨盘电话,摆在红木茶几上,像一件艺术品。
李耀阳好奇地摸来摸去。
“爸,这个真能打到深圳?”
“能。”李平安拨了个号,等了几秒,“喂,耀宗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耀宗兴奋的声音:“爸!真是您!这电话真通了!”
林雪晴在旁边听着,眼睛又湿了。
儿子在几千里外,声音却像在耳边。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安顿好后,李平安的生活规律起来。
上午去公司,处理三家公司的事。
下午去潘家园,逛逛拾古斋,也在地摊上转转。
沈文渊现在完全撑起了店里的生意,眼力准,人脉广,还带出了两个徒弟——吴明远已经能独立看一些普通物件了。
这天下午,李平安在潘家园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穿着旧军装,面前摆着些瓶瓶罐罐。
吸引李平安的,是一套瓷器。
碗、盘、碟、杯,一共十件。釉色白中泛青,釉面光滑如脂,胎体轻薄,对着光看,能透出影子。
毛瓷。
而且是1705厂的精品毛瓷——当年为特定场合烧制的,数量极少,工艺登峰造极。
李平安蹲下身,拿起一个碗。
手感温润,重量恰到好处。
“老板,这套怎么卖?”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
“您识货?”
“略懂。”
“那您开个价。”
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千。”李平安说,“十件,我全要。”
老头手一抖。
“您……您真要?”
“真要。”李平安说,“不过,我得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老头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家里……还有五套醴陵瓷。也是当年的东西,品相更好。”
李平安心跳加快。
醴陵毛瓷,比1705瓷更稀少。
“带我去看。”
老头住在胡同深处的一个大杂院里。
屋里很暗,但收拾得干净。他从床底下拖出两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五套醴陵瓷。
釉色更温润,画工更精细,每套都有完整的器型:茶具、酒具、餐具。
李平安拿起一个茶杯,对着窗户的光看。
胎薄如纸,釉色如玉,杯底有“醴陵”二字暗款。
“这些……您都卖?”
“卖。”老头叹气,“儿子要出国,需要钱。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换点实在的。”
“您开价。”
“一套……一千?”
“我全要。”李平安说,“五套,五千。加上刚才那十件,一共八千。现金,现在就可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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