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确认:是否开始?”
没有退路了。飞船的状态已无法支撑他们轻易离开这片核心区,地球的期待,自身的使命,印记深处的呼唤,都指向唯一的答案。
蔡政烨看向同伴。在极致的静默场压制下,他们的表情一片空白,但眼神深处,那一点点未被彻底冻结的意志之光,依旧微弱而坚定地亮着。
他深吸一口仿佛凝固了的空气,通过印记共鸣,将决意传递给所有人,也回应给议会:
“开始。”
瞬间,世界消失了。
不,是世界被替换了。
蔡政烨感觉自己的“身体”感彻底消失,意识被抽离,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绝对寂静和冰冷理性构成的“海洋”。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信息本身,以最纯粹、最简洁、最冰冷的形式存在和流动。那是守望者文明亿万年来观测到的宇宙数据、是他们对物理法则的终极理解、是他们自我静默的技术蓝图、是他们面对归墟时计算出的无数条绝望的概率曲线……
静默之海,就是一座由“知识”和“逻辑”构成的、没有温度的冰山。
而他们的自我意识,就像几滴微温的水,被投入这片冰山内部,瞬间就要被冻结、同化、失去所有独特的形状与温度。
蔡政烨感觉自己的记忆在飞速褪色,情感在蒸发,连“蔡政烨”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都在变得模糊。他就要变成这海里的一串冰冷数据,关于地球,关于同伴,关于牺牲的一切,都将化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注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边缘,眉心印记中,那六个属于李维等人的意志锚点,猛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不是情绪,是比情绪更底层的、源于生命本身对“存在”的绝对执着!是“我想被记住”、“我的死要有意义”那股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这股力量在这片绝对的“静默”与“理性”之海中,显得如此“不合理”,如此“嘈杂”,却像烧红的钉子,狠狠钉住了蔡政烨即将飘散的自我轮廓!
同时,印记深处,那片汐族记忆海中被激活的“点”,也终于发出了清晰的“声音”。那不是语言,是一段被加密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汐族文明最核心的集体遗言:
“致后来者,若你亦选择抗争,而非静默:”
“吾等‘汐族’,曾与‘冰彗’(即守望者)于逃亡途中短暂交汇。彼时,双方皆濒临绝境。”
“吾等见证其选择‘绝对静默’,以冰冷理性对抗遗忘,深感震撼,亦觉悲凉。”
“临别之际,吾等将自身文明对‘情感’、‘记忆’与‘存在渴望’的最终理解,凝聚为一枚‘心火之种’,赠予‘冰彗’,望其能在永恒冰封中,保留一丝‘温暖’的可能,或待后来者开启。”
“然,‘冰彗’认为此物将破坏其静默平衡,将其封存于吾等记忆传承深处,设下禁制,唯有携带强烈‘对抗意志’与‘牺牲回响’者,方可激活。”
“此‘心火之种’,或许便是‘冰彗’所追寻之‘缝隙’的另一面钥匙——‘遗忘’乃冰冷,‘记忆’需温度。”
“后来者,若你听到此言……请取回这缕‘火’,或将其……用于它该去之处。”
原来如此!印记中的呼唤,是汐族留给“冰彗”的、关于“情感”与“温度”的礼物!而这礼物,被“冰彗”拒绝并封存,却阴差阳错地随着汐族记忆,落入了蔡政烨手中,直到此刻才被“冰彗核心”的静默之海和议会的测试所激活!
这“心火之种”,就是汐族版本的“变量”!是他们对抗冰冷的、理性的“遗忘”的终极武器——不是更复杂的知识,不是更坚固的防御,而是最纯粹的、无法被逻辑完全解构的生命的情感与渴望!
蔡政烨在即将冻结的意识中,死死抓住这根稻草。他将李维等人锚点燃烧的“存在执着”,与刚刚解锁的、汐族“心火之种”中蕴含的“情感温度”,还有自己灵魂深处对地球、对同伴的所有眷恋与不舍,全部凝聚在一起!
这不是逻辑,不是计算。
这是呐喊。
是生命在绝对寂静与冰冷中,发出的、最本能、最不屈的“我在这里!我记得!我存在!”的呐喊!
这股凝聚了地球牺牲者、汐族赠礼、蔡政烨自身意志的“温暖噪音”,像一颗投入绝对零度液氦中的烧红铁球,在静默之海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沸腾的“逆流”!
冰冷的逻辑数据流被扰乱,绝对的同化进程被阻滞。
“检测到……异常高维共振……强度提升……模式……无法解析……” 议会的意念在静默之海中激起涟漪,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困惑”。
“指定共鸣目标:定位‘心火之种’……解析其与‘缝隙’模型的映射关系……”
测试的“指定共鸣”,竟然就是让他们自己定位并激活汐族留下的这枚“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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