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圣所内的时间,仿佛被高温与压力凝固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暗金色的“概念熔铸之火种”悬浮在蔡政烨面前,静静等待。熔炉的能量浆缓慢翻涌,发出低沉的、如同地核脉动般的轰鸣。张伊人的手指在通讯控制台上敲出残影,将蔡政烨的询问编译成最高优先级的灵脉加密信息,通过“回声号”的增强发射阵列,射向深空,射向那个遥远的蓝色光点。
火星与地球之间,信号以光速跋涉,单程也需要数分钟,加上复杂的解码和响应时间……
“信号已确认送出。”张伊人抬起头,脸色因紧张和能量环境的影响而苍白,“但归墟的波动在持续增强,距离更近了。四万八千公里……四万五千……它在加速接近,而且波动特征中的‘指向性’和‘目的性’越来越强。不像是无意识的背景辐射,更像是有明确目标的……‘探查触须’。”
“能给地球的回应争取多少时间?”费尔南多紧握着武器,尽管知道常规武器对归墟可能毫无意义。
“不知道。”莎拉盯着龙脉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熔炉圣所的天花板方向,“但星旅者选择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整个熔炉圣所,包括阿尔西亚火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屏障和干扰源。归墟的‘遗忘场’要穿透并准确定位到我们内部,需要时间,也需要消耗。这可能是星旅者留给继承者最后的……缓冲期。”
卡洛斯看向蔡政烨:“在等待的时候,我们需要明确,如果地球的回应是肯定的,熔铸具体需要什么?仅仅是我们的意志和记忆吗?”
蔡政烨与那团暗金色火种保持着微妙的连接。火种传递出更多信息碎片:
“熔铸需三大要素:”
“一为‘薪柴’:高度凝聚的情感与记忆,需具备强烈的‘存在渴望’与‘意义指向’。最佳来源为牺牲者临终时刻的执念。”
“二为‘火源’:稳定且具备‘定义’能力的能量。星火之种符合要求,但强度不足,需结合此熔炉的地核灵脉增幅。”
“三为‘模具’:承载印记的‘概念框架’。可由‘绝对记忆锚点残片’提供基础,由‘地脉共鸣冰种’调和适应,最终由‘概念熔铸之火种’塑形固定。”
“也就是说,”蔡政烨缓缓道,“我们需要李维他们临终时刻最深刻的记忆和情感作为材料,用我的星火之种和这座熔炉作为火焰,用我们从星旅者那里得到的三件核心碎片作为工具,最终锻造出一个……独属于我们地球文明的、对抗遗忘的‘印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我自己,将成为连接这个印记与现实的‘桥’。印记存在,我存在;印记受损,我受损;印记若被遗忘……我也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淡去,如同从未存在。”
“这比单纯的牺牲更残酷。”费尔南多嘶声道,“这是永恒的囚禁。”
“也可能是永恒的守护。”莎拉轻声说,她看向蔡政烨,“但决定权,确实不应该只由我们在这里的几个人做出。”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每一秒,张伊人都报告着归墟迫近的距离和增强的波动。火星轨道上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不可见、但灵脉感知中清晰无比的“褶皱”和“褪色”现象,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正在缓慢擦拭这片星空的“存在感”。
十五分钟后。
“回声号”的通讯阵列,突然接收到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度极高的灵脉共鸣信号!信号并非来自地球方向,而是……来自火星本身!
信号源,赫然是——北极冰封圣所!
“是那枚地脉共鸣冰种?!”卡洛斯愕然。
不。信号并非冰种本身发出。蔡政烨眉心的绿光痕剧烈闪烁,他瞬间明白了:“是李维他们……通过山之子网络和冰种的共鸣通道,将他们的‘回应’,直接送到了火星!送到了我们手里!”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意志协调,需要地球留守的索菲亚、山之子网络、南极冰脉深处的沉睡意识、北极冰种的共鸣通道四方完美配合,才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实现这种近乎奇迹的“星际灵脉共振传输”!
信号没有语言,没有画面。
只有六段纯粹到极致的情感与意志的凝聚体,如同六颗灼热的星辰,撞入蔡政烨的意识,也通过他的共鸣,分享给在场的每一位同伴:
第一段(属于李维): 冰冷的计算与炽热的决绝完美交融。是跳下冰缝前那一瞬,对“最优解”的绝对理性确认,与对母亲、对未竟事业的无限眷恋纠缠在一起。核心意念:“我的存在,可以转化为更优的守护函数。用掉我。”
第二段(属于年轻的女孩): 恐惧如冰,勇气如火。是跃入能量乱流前,对黑暗的本能颤抖,与对身后同伴、对未来世界“应该会更暖吧”的微弱却明亮的期待。核心意念:“我怕,但我想让后面的人不用再怕。”
第三段(属于中年男人): 厚重的责任感与释然的托付。是抓住李维手、传递冲击时,对家人未说出口的抱歉,与对“接力成功”的纯粹欣慰。核心意念:“该我了。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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