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沉香辇的帷幕,如同昊天此刻的心情,沉重而阴郁。
来时的仙乐齐鸣,旌旗招展,此刻都化作了死一般的寂静。
千万天兵天将,垂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感受不到胜利的荣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那浩荡的仪仗,此刻更像是一支仓皇败退的残兵。
车辇内,昊天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帝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极致的羞辱和愤怒,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疯狂积蓄。
“陛下……”瑶池伸出手,想去安抚他,却被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所阻止。
她只能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那个绿衣童子平淡的眼神,温和的话语,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那不是蔑视,而是彻底的无视。
就好像一只巨龙,根本不会在意脚下一只蚂蚁的叫嚣。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看着那狼狈远去的天庭队伍,只是冷哼一声,便闭上了双眼。
“自取其辱。”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
“有趣,有趣!这新天帝的第一把火,就烧了自己的眉毛!”
三十三天外,太清宫。
老子悠悠一叹,摇了摇头。
“天外有天,这个道理,他还是不懂。”
天庭仪仗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终于逃回了南天门。
守门的天将看着这支垂头丧气的队伍,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昊天没有在南天门停留片刻,车辇直接冲入了天庭深处,停在了凌霄宝殿前。
他猛地掀开帷幕,脸色铁青地走了下来,看也不看周围的仙官,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内。
“退下!所有人都给朕退下!”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凌霄宝殿嗡嗡作响。
众仙官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心中充满了惊惧与猜测。
“砰!”
殿门关闭的瞬间,昊天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
他一掌挥出,旁边一张由万年温玉制成的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如同暴怒的雄狮,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一个连真身都不敢露的家伙,竟敢如此折辱于朕!”
“朕是天帝!是道祖亲封的三界之主!”
“陛下,请息怒!”瑶池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那位存在,连圣人都不愿招惹,我们……”
“圣人?圣人!”昊天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盯着瑶口。
“他们是圣人,可朕是天帝!这洪荒,名义上是朕的疆土!”
“难道要朕对自己的疆域视而不见,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盘踞其中?”
“今天他能让朕颜面扫地,明天他是不是就要睡到这凌霄宝殿上来?!”
瑶池被他的怒火逼得后退一步,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可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陛下,您刚才也感受到了。”
“那不是法力,那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昊天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身体一僵,想起了那股恐怖的反噬之力,想起了那童子空无一物的眼神。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忌惮,从心底升起。
是啊,他连对方的一片叶子都撼动不了,还谈何征服?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昊天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他才颓然地坐回了宝座上,脸上的愤怒渐渐被阴沉和隐忍所取代。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
“但现在,我们确实动不了他。”
瑶池见他冷静下来,松了口气,轻声问道:
“那明日朝会,众仙问起,我们该如何说?”
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天帝亲率大军,却在人家门口吃了个闭门羹,这要是传出去,天庭的威严何在?
昊天闭上眼睛,靠在宝座上,脑中飞速思索。
承认失败是不可能的,那他这个天帝就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帝王的沉静。
“就说……那片圣地的主人,乃是洪荒远古时期的一位隐世大能。”
“不问世事,不入红尘,一心只求大道。”
“朕此去,只是为了表达敬意,确认其并无与天庭为敌之意。”
“如今,已得其承诺,井水不犯河水。”
瑶池听着这个解释,心中暗叹。
这番话,漏洞百出,恐怕连三岁小儿都骗不过。
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这算是他们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一个台阶。
第二日,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于宝座之上,面色如常,仿佛昨日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众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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