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大人，到了。”
拾荒者指着那个漆黑的管道口，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近乡的慰藉，又有将神明带回家的惶恐与荣幸。
“我们的聚落，‘锈骨镇’，就在这个管道下面。”
肖景文、李玄和王超三人站在这个巨大的通风管道入口前，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某种未知腐败气味的凉风从里面吹了出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管道的直径足有十几米，像一只钢铁巨兽张开的嘴，深不见底，吞噬着周围所有微弱的光线。
“就在这下面？”王超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黑得吓人，他忍不住嘀咕道，“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能住人的啊，跟个下水道似的。”
“别乱说。”李玄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入乡随俗，对当地人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肖景文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洞口。他的殖装面甲上，数据流无声地划过，分析着从管道内吹出的空气成分。
【空气成分分析：氧气含量偏低，多种重金属颗粒超标，检测到微量放射性元素……不适宜人类长时间无防护呼吸。】
器灵的提示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肖景文心里清楚，要不是有这身殖装提供的内循环系统，他们恐怕连在这里站着都费劲。这个世界的环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天神大人，请跟我来。”
带路的拾荒者没有在意王超的嘀咕，它走到管道边缘，熟练地从腰间解下一根粗糙的金属缆绳，将一端的挂钩牢牢地扣在管道外壁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然后，它转过身，对着肖景文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路有些难走，请大人们小心。”
说完，它便抓着缆绳，灵巧地滑入了黑暗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走吧。”肖景文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人，率先走了过去。
他没有用拾荒者的缆绳，殖装的脚底自带强力磁吸功能，在这种纯金属环境下行走，如履平地。
他走到管道边缘，向下望去。
管道是垂直向下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内壁上布满了各种交错的线缆、锈迹斑斑的梯子，还有一些横七竖八的维修平台。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微弱的灯光，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肖景文调整了一下殖装的夜视功能，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一步踏出，身体垂直于管壁，稳稳地吸附在上面，然后迈开脚步，向下走去。
“我靠，老板这身装备也太帅了！”王超在后面看得眼睛发直。
“别感慨了，跟上。”李玄催促道，也学着肖景文的样子，开启了殖装的磁吸功能，跟了下去。
王超嘿嘿一笑，紧随其后。
三人呈品字形，沿着垂直的管壁，一步步向下深入。
越往下，空气中的铁锈味就越浓。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从下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金属敲击声和某种机器运转的嗡鸣声。
大约下降了上百米，带路的拾agger者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维修平台上等着他们。
“天神大人，快到了。”
它指着平台侧面一个被切割开的巨大缺口。
缺口后面，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肖景文三人跟着它从缺口钻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仿佛来到了一个由无数巨大管道和齿轮构成的世界。
头顶和脚下，都是直径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巨型管道，这些管道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钢铁的森林。在这些管道之间，用粗大的缆绳和焊接的金属板，搭建出了一条条悬空的道路和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平台。
一些破旧的灯泡和闪烁的指示灯，悬挂在这些道路和平台上，散发着昏黄或惨绿的光芒，将这个世界照得光怪陆离。
一些穿着和带路拾荒者差不多服饰的人，正在这些悬空的道路上穿行，他们有的背着巨大的零件，有的推着简陋的独轮车，脚步匆匆，神情麻木。
当他们看到拾荒者带着肖景文三人出现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惊奇、疑惑、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阿骨，你回来了？”一个缺了左臂，用一根机械爪代替的械民，沉声问道。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扩音器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他们身上的装备……我从没见过。”
“铁爪大叔，”带路的拾荒者，也就是阿骨，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我把‘天神大人’带回来了！”
“天神大人？”
这个称呼，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人群中炸开。
所有的械民都骚动起来。
“天神？传说中的天神？”
“阿骨是不是疯了？把外人带回锈骨镇，还说是天神？”
“你看他们身上的铠甲，好……好亮……跟传说里描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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